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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桔看着转身要走的李巍,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堪堪擦过他修长的手指,什么都没抓住。“李巍,你要去哪里?”这句话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但此她固执的认为,她的知道他要去哪儿,以后,她还可以去找他。李巍停了步,转过头来。正午的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他的眉眼被照得有些发白,唯独那双嘴唇,红得几乎不真实。他微微张了张嘴,像是在说什么。姚桔抬起手,挡在额前。阳光从指缝间漏下来,切成几道金色的薄片,她眯起眼睛,拼命去读他的唇形。还没看清什么,李巍已经转回身去,继续向前走了。“别走啊!”她的声音被阳光晒得发脆,轻飘飘地散在空气里。她抬脚想追,却发现腿像被钉在了地上。脚下的泥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又软又黏,把她的脚踝一口一口地吞进去。李巍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像一滴墨掉进了水里,慢慢地化开,散成一片模糊,然后恢复成透明的样子。“李巍——”她喊出声的一瞬间,猛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惨白的灯光,和一圈齐刷刷盯着她看的脸。姚桔愣了一秒,大脑还没从梦境里抽出来,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慌忙低下头,把胳膊底下压着的那本书合上,动作快得像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笔记本、荧光笔、笔袋,一股脑地往书包里塞,手指都有些发僵。真该死,怎么今天来用电竞室。“李巍是谁?”小哈的脸凑过来,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一脸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姚桔嘴角扯了一下,大概是想笑,但那弧度怎么看都有点勉强。“没谁。”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把书包拉链一扯,站起来就要走。“别走了,和我们一起看比赛呗?”,不知道哪个男生在后面喊了一句,语气热络得像是老熟人。“我、我还有作业没写完。”姚桔支支吾吾的,声音越说越小。“这又不是高中,哪里来的作业?”小哈笑嘻嘻地绕到她面前,伸手一按,把她刚拿起来的水杯又按回了桌上。好容易来个小可爱,怎么能轻易让她溜走。楚瑞见状也站起来,长腿一迈就要去堵姚桔的去路。他动作挺潇洒,气势也挺足——就是忘了头上还挂着耳机。“嘶——”线被扯得绷直,他的脑袋被拽得往后一仰,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又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耳机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他扶着椅背稳了稳,表情还有点懵。旁边几个男生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紧接着笑声就传染开了,有人捂着嘴,有人低着头肩膀直抖。楚瑞瞪了他们一眼,耳根子微微泛红,嘴上倒是不饶人:“西八,笑什么笑?”姚桔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书包带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看了看被按回桌上的水杯,又看了看挡在面前的小哈,还有那个刚被耳机线“制裁”了的楚瑞。楚瑞摘了耳机,这回学聪明了,先把线理顺了再站起来,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你入社怎么都没好好报道?”他往姚桔面前一站,双手插兜,微微低头看她。个子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这么一堵,总算有点社长的架势。姚桔斜眼瞟了一眼楚瑞,嘟哝到:“我……就是来自习的。”心里想真烦人,不就是借个地方学习,有必要这么气势汹汹的嘛。“自习?”楚瑞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汇,“电竞社你来自习?”小哈在旁边“噗”地又笑了,被楚瑞回头瞪了一眼,忙捂了嘴。姚桔想这时候要是有黄静在就好,焦娇学姐在也行,她可以把黄静推出来当挡箭牌,黄静一向灵活变通,分分钟可以一把拽着她冲出这个满是男人的地方。她愣了一下说:“我有门禁卡……杨昊说可以的。”“杨昊说的?”楚瑞挑了挑眉,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一直没吭声的杨昊。杨昊头都没抬,翻了个抽屉,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楚瑞又转回来,目光在姚桔脸上停了一瞬。那道被压红的印在还在脸颊上,刚刚睡醒的脸红扑扑的,也可能是被人围观的余韵,亦或是是被“审问”得窘迫。“行吧,”楚瑞往后退了一步,给她让出条路,语气里那点审问的味道收了大半,“没说不让你自习。但是——”,他顿了一下,嘴角翘起来,露出一排白牙。“既然入了社,总得参与参与活动吧?不然我们这社费收得亏得慌。”“我没交社费……”姚桔小声说。楚瑞噎了一下。小哈在后面笑得直拍大腿:“社长,你连人家交没交社费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人家没好好报道?”楚瑞回头剜了他一眼,转回来的时候表情已经调整好了,一本正经地说:“那就更不能走了。留下来陪社长看场比赛,算你补交社费。”他说完也不等姚桔回答,转身走到长桌边,把她刚才按回去的那个水杯又拿起来,拧开盖子,重新放回她面前。“坐吧,”他下巴朝椅子扬了扬,口气随意,“比赛马上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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