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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燕正在写项目报告。她的导师今年特别忙,查文献、整资料、写初稿……这些磨人的活儿全灌进了她的碗里。桌上横着一台笔记本,旁边还立了块竖向的显示器,正好能完整显示一页PDF文章,再不用烦躁地来回滚鼠标了。笔记本边上,小山似的堆着一摞打印出来的资料,边角有些已经卷了起来。
孙阳推门进屋的时候,周燕正架着眼镜,整个人像钉在椅子上似的,目光盯在屏幕上,指尖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飞跑,像是在跟谁赌气。
孙阳放轻了脚步,轻轻凑过。他伸手扶住她的肩,嘴唇贴着她耳侧轻轻落下去。温热的唇蹭过细细一层发丝,可那股又潮又热的气息还是丝毫不差地钻进她耳朵眼里,痒得像有羽毛在挠。
“好痒啊——”周燕肩膀一歪,伸手就去推他的脸。
“别烦我。”她眼皮都没抬一下,眼睛仍旧死死咬着屏幕上的字句,十指在键盘上杀得噼啪作响。
孙阳哼哧一笑:“写报告就写报告,干嘛把自己弄得这么神经兮兮的。”
他收回手,直起身子,站在周燕旁边看了一会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字,有中文又有英文,她眉头微蹙、嘴唇轻抿的样子,认真得有点可爱。但孙阳的耐性向来不好,站了没两分钟就烦了——他伸手抓住周燕还在噼里啪啦敲打的手,一把把她从椅子上拎起来,顺势搂进了自己怀里。
戴着眼镜的周燕,别有一番韵味。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又亮又认真,配上那股子书卷气,偏偏脸上还带着被他打断后微微泛红的不甘心——又文气,又娇艳,混在一起格外撩人。
“和你说点正事儿。”孙阳笑呵呵地看着怀里明显带着怨气的周燕。
“你说就好了嘛,干嘛耽误我写东西——”周燕扭了一下身子想要挣脱,胳膊肘往外顶了顶。可孙阳不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把人箍得更牢了。
“我手头有个和国资合作的机会,想用慈善交流的形式促成一下。”孙阳说,“你能不能作为受资助的代表,在会上做个致辞?”
周燕一听“国资”“合作”“机会”这几个词,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什么合作机会?多少资金流?”她顿时忘了挣扎,停下所有动作,仰起头好奇地盯着孙阳,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她的研究生课题正好围绕中国经济与定点投资,天天泡在文献和数据里,对那些政府引导基金、国资产业布局的路数再熟悉不过。孙阳说的这个“慈善交流”,在她听来,分明就是一个嵌套在公益外壳下的产融对接场景。周燕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这个“受资助代表”的身份,能让她接触到多少平时够不着的内部信息和决策逻辑。
孙阳被周燕这幅鬼机灵的劲儿逗笑了,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划重点——是要你以贫困生的身份,做个汇报演讲。”
周燕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拧身,麻利地从孙阳怀里挣脱出来:“那都是什么猴年马月的事了?我上大学就靠自己挣奖学金了。”
“那每个月的包养费算不算?”孙阳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包养费可不能算在公务里。”周燕转身回到座位上,扶了扶眼镜,继续跟那写不完的报告较劲。
孙阳噗嗤一笑——不愧是学经济的,周燕讨价还价的能力,真是每时每刻都体现得淋漓尽致。
“行,你说个数就行。”
“那不行——我还要坐在离资方最近的位置。”周燕一噘嘴,头都没抬。
孙阳皱了皱眉头。面对那帮吃公家饭的人,他最好的人设是单身,或者已婚。在这种场合,如果周燕坐在他身边,那么任何一点暧昧的联想,都可能变成谈判桌上的减分项。
孙阳靠在桌边,双手插兜,故意慢悠悠地说:“那算了,我正好省钱,请些小朋友来做汇报表演。”
周燕一听,打着字的手停了下来,立刻回过头来:“哎哎——这活儿我接,一万块!”
孙阳忍不住笑了,挑眉看她:“刚才不是还猴年马月吗?”
“一万块能买好多猴头马面呢。”周燕理直气壮地推了推眼镜,嘴角一翘,露出一副“还能怎”的小表情。
“一万块也太少了,听着像我破产了一样。”孙阳不乐意地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被低估的不满,“再加个零,十万。买你两天的时间——但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啧,那看来我是坐不资方那一桌了。”周燕撇撇嘴,又把话饶了回来。
孙阳斜她一眼:“你坐对面,隔张桌子。别打歪主意哦,你是去讲故事的,不是去谈项目。”
周燕转头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又转回屏幕前,手指继续飞快的敲起键盘,嘴角弯着的弧度却半天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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