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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店二楼弥漫着木屑和灰尘的味道,窗户破洞被临时钉上的木板遮挡,光线切割成细条,在狼藉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老爹扶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老腰,对着满地碎玻璃和扭曲的窗框唉声叹气:“哎呀!修补费!清洁费!还有特鲁的精神损失费!咒蓝这个月魔,教跳舞就教跳舞,甩什么袖子!╯‵□′╯︵┻━┻”
特鲁正用簸箕小心地清理碎玻璃,瓮声瓮气地安慰:“师傅,龙叔…没事就好。”他瞥了一眼角落里,刚洗完澡、头还滴着水的成龙正苦着脸,试图把一件沾满可疑绿色污渍、散着微妙气味的外套塞进垃圾袋,那味道让特鲁的鼻子忍不住抽了抽。
“倒霉透了!”成龙捏着鼻子,声音闷闷的,“那垃圾箱里是什么啊?我感觉自己腌入味了!布莱克警长还打电话问窗户怎么回事,我能说被月之恶魔甩飞了吗?”他一脸生无可恋。
小玉倒是精神奕奕,盘腿坐在唯一完好的沙上,膝盖上放着屏幕碎裂的手机,小脸皱成一团:“我的手机!最新款的!独家‘月魔广场舞教学’素材全没了!龙叔,你要赔我新的!”
“我赔?”成龙瞪大眼睛,“小玉!要不是你突然冲进来要录像,咒蓝也不会…”
“停停停!”老爹捂着额头打断,“吵吵吵!吵得老爹头更痛了!当务之急是找个清净地方,让老爹好好研究研究那个什么‘第九门’和铜镜的邪气!这古董店没法待了!”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最终落在角落一个布满灰尘、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橡木箱子上,“特鲁!收拾东西!我们去十三区的地下安全屋!那里魔气干扰最少!”
“十三区?”成龙一愣,“老爹,布莱克警长现在看见‘魔气’、‘符咒’这些词就血压高…”
“哎呀!管不了那么多了!”老爹一挥手,态度坚决,“特鲁,带上老爹的法器箱!壁虎干、河豚干、还有那本《正气驱魔咒精要》!快!动作快!”
就在老爹古董店鸡飞狗跳准备搬家时,旧金山另一头,靠近废弃工业码头的一条阴暗小巷里,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凑在一起。
拳师,人如其名,拳头骨节粗大,穿着一件洗得白、印着模糊少林寺字样的旧t恤,脸上横着一道疤,此刻正压低声音,唾沫星子横飞:“…千真万确!我表弟的邻居的网友的哥哥在十三区当清洁工!他说那‘地狱直播间’的老巢就在前面那栋废楼里!里面全是金子做的直播设备,打赏的火箭堆成山!”
毒蛇,瘦得像根竹竿,皮肤黝黑,眼神闪烁不定,闻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金子?大哥,真的假的?那玩意儿…不是有恶魔看着吗?圣主啊,咒蓝啊…”他缩了缩脖子,显然对恶魔的名头心有余悸。
寒冰,三人组里最壮的,裹着一件脏兮兮的棉袄,即使在加州温暖的午后也显得格格不入。他抱着胳膊,瓮声瓮气地开口,带着浓重的口音:“怕…怕啥!俺们可是少林寺俗家弟子!有…有真功夫!再说,那直播俺看过,圣主被那小丫头p猫耳朵都不敢吭声,怂得很! ̄du ̄;那西冥,细胳膊细腿,一看就很好抢!”
“就是!”拳师胆气一壮,用力拍了拍腰间的短棍——那是他仅存的、能证明“少林俗家弟子”身份的“法器”,“咱们‘寒冰、拳师、毒蛇’组合重出江湖,第一票就要干大的!抢了那直播间,金子归我,设备归寒冰,打赏账号归毒蛇!下半辈子吃香喝辣!”
毒蛇被“打赏账号”四个字勾得心痒难耐,想到无数虚拟火箭换成的真金白银,恐惧瞬间被贪婪压倒:“干了!大哥!富贵险中求!”
三人互相打气,紧了紧手里充当武器的生锈钢管和少林棍棒(?),探头探脑地朝着拳师“情报”来源所指的那栋废弃办公楼摸去。他们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一个锈迹斑斑的消防梯阴影里,一只羽毛油亮、眼珠血红的乌鸦正歪着头,冰冷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随即悄无声息地振翅飞向城市中心。
废弃办公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霉菌和淡淡的铁锈味。光线昏暗,只有几缕从破碎窗户透进来的光柱,照亮飞舞的尘埃。底层空旷的大厅里,几根承重柱孤零零地立着。然而,就在这破败景象的中心,却有一个格格不入的“舞台”。
几盏临时架设的、散着幽紫色光芒的灯(仔细看,灯罩似乎是某种巨大的莲花苞,正微微翕动,散着咒蓝的魔气)照亮了一小块区域。一张从垃圾堆捡来的破桌子充当控制台,上面堆着缠满电线的老旧显示器、一个滋滋作响的劣质麦克风,还有几块充当“提词器”的、布满裂痕的地狱魔镜碎片。整个“直播间”透着一股粗制滥造又邪气森森的混搭风。
西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红,正对着镜头唾沫横飞,手里还挥舞着一块啃了一半的火山岩:“…家人们!看到没!纯天然地狱风味岩烧!波刚大姐吃了都说嘎嘣脆!打赏一个‘地狱火箭’,主播现场表演胸口碎大石…呃,碎火山岩!绝对真材实料,童叟无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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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背景布是用几张巨大的、画满诡异符文的黑布拼凑的,上面还潦草地写着“地狱最火主播——西冥”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墨迹未干,散着劣质墨水的臭味。一个角落,特鲁之前呕吐出的、那块曾映出圣主痛苦面容的光逆鳞,正被随意地垫在一条摇晃的桌子腿下面,散着微弱而不详的蓝光。
突然!
“砰!”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办公楼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寒冰、拳师、毒蛇三人组如同三尊凶神恶煞的门神,逆着门外涌入的光线,摆出他们自认为最威猛的“少林起手式”,堵在了门口!灰尘被震得簌簌落下。
“不许动!打劫!”拳师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几分外强中干的颤抖。他手里的钢管指向西冥,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被那几盏散着诡异紫光的莲花灯吸引。
西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里的火山岩“吧嗒”掉在地上。他看清门口三个穿着寒酸、表情凶狠却难掩土气的家伙,尤其是他们手里那几根生锈的钢管和像是从武打片场偷来的少林棍,紧张感瞬间被一股荒谬感冲淡了。他眨了眨眼:“哈?打劫?你们…走错片场了吧?这里是‘地狱直播间’,不是‘功夫之王’剧组!”
“少废话!”寒冰瓮声瓮气地跨前一步,棉袄下的肌肉紧绷(自以为),“俺们要钱!要金子!要…要那个能收打赏的宝贝!”他目光扫过破桌子上的破烂设备,最终落在了西冥手里那根唯一看起来光鲜亮丽、还自带环形补光灯的自拍杆上!那流线型的金属杆身,那小巧的摄像头,那幽幽亮着的指示灯,在昏暗破败的环境里,简直像一件来自未来的神器!尤其是那环形灯,正柔和地照亮西冥的脸,把他脸上熬夜的黑眼圈和刚蹭上的灰都神奇地“优化”掉了。
“法器!”拳师眼睛猛地一亮,指着西冥手中的自拍杆,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变调,“肯定就是这个!能让人上电视、收金子打赏的法器!交出来!”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钢管扔了,仿佛那会玷污即将到手的“神器”。
毒蛇也看到了自拍杆上小屏幕里自己模糊的倒影。他凑近一步,贪婪地盯着屏幕:“大哥!快看!这…这法器神了!俺脸上那几颗大痘呢?咋没了?皮肤看着比俺婆娘抹了雪花膏还滑溜!神物!绝对是神物啊!?Д?≡?Д?”他激动得差点当场跪下。
西冥看着这三个对着自拍杆双眼放光、几乎要流口水的家伙,嘴角抽搐了一下,彻底无语了:“喂喂,有没有搞错?这就是根自拍杆!淘宝九块九包邮…呃,地狱岩浆包邮的那种!你们要抢劫,好歹也抢点值钱的吧?比如那边垫桌角的鳞片?”他指了指桌子腿下光的逆鳞。
“闭嘴!”拳师此刻眼里只有那根“神器”自拍杆,西冥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学着电视里看来的反派头目的样子,挺起胸膛(虽然有点驼背),指着西冥,厉声道:“少耍花样!快把法器交出来!否则…否则俺们就让你尝尝少林绝学!”他摆了个极其蹩脚的马步冲拳姿势。
寒冰和毒蛇也立刻有样学样,跟着摆出各种稀奇古怪、破绽百出的“武术架势”,嘴里还“嗬!哈!”地给自己壮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西冥翻了个白眼,彻底失去了耐心。他随手把自拍杆往旁边一个空纸箱里一扔:“行行行,怕了你们了!拿去拿去!别打扰我直播!家人们,突状况,三个‘行为艺术家’来砸场子,打赏个‘恶魔护盾’安慰下主播受伤的心灵呗?”他对着镜头做了个哭丧脸。
自拍杆落入纸箱,出“哐当”一声轻响。摄像头正对着冲过来的三人组。
拳师一马当先,扑向纸箱,脸上带着狂喜:“金子!打赏!俺们要…”他的手刚抓住自拍杆冰凉的金属杆身。
异变陡生!
嗡!
自拍杆顶端的环形补光灯猛地爆出极其刺眼、远平时强度的白光!这光芒并非纯粹的光线,更像是由无数细碎的、跳跃的幽紫色电火花凝聚而成!光芒瞬间吞没了扑过来的拳师,并迅扩散,将紧随其后的寒冰和毒蛇也笼罩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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