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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华呈上方才在角门处听到鸟声暗号出去接到的书信,布谷鸟声是霍云昭与钟嘉柔的约定。
钟嘉柔颤抖着手看完信。
一张薄纸,千钧情思。
依旧是霍云昭熟悉的字迹,他用极顺利轻松的言语藏起他在外的惊心动魄,字里行间只有对她的挂念,盼见一面。
秋月已闻讯守在廊下,春华递上手帕,小心翼翼道:“莫扬等在角门外,见到奴婢时他问奴婢为何府中下人言谈间那么欢喜,他们说的是什么喜事。奴婢未敢告诉他。”
莫扬是霍云昭的亲随侍卫,方才来传信时正巧听到采买的下人在笑谈府上的大喜事,只是莫扬刚同霍云昭回京,自当不知下人谈及的是她的婚事。
钟嘉柔也才发觉她流泪了,她接过春华的手帕,背过身拭掉眼泪。
“父亲母亲在何处,可有察觉?”
“秋月已打听过了,侯爷与夫人已在房中歇下,角门也无别的下人。”
“为我宽衣,我要去见他。”话到尾声夹带着压抑的哭腔,钟嘉柔攥紧了手帕,失力到指节泛白。
…
蓝墨般的夜静洒一地蟾光。
马车踏行于巷道,落停在一处隐蔽宅院,夜风徐来。
宅邸荒无人至,青墙上裂缝延伸,有些断垣颓壁之景,宅中也无明灯,几处灯笼都已挂了蛛网。
钟嘉柔跟随在莫扬身后。
“这是何处,殿下怎寻到这里?”
莫扬同霍云昭一般年龄,接到钟嘉柔也是高兴,他脚步轻快,恭敬回道:“是贤妃娘娘母家一处荒废的旧宅,这里前后街巷无人,能避耳目,委屈二姑娘了。”
钟嘉柔摇摇头。
莫扬很是高兴:“殿下这一路马不停蹄,第一个想见的就是二姑娘,您不知道我们这一路有多……”许是说多了话,莫扬径自笑了两声绕过这话头,接着说道,“殿下他见了风寒,怕给您染了病气便戴了帷帽,不过您别担心,待回宫请御医瞧过就无恙了。”
钟嘉柔心下一紧,竟已到要戴帷帽隔开的程度了?她正想追问这一路是否受了罪,余光处已见到那长身颀立之人。
一庭清辉,那一袭白衣皎洁。
霍云昭立在空旷庭中,英姿颀立,广袖随风轻扬。
她喜爱他穿白衣,但他奉旨查案应穿的是便于出行的玄衫才对,他是在马车中为她而特意更衣,那腰际微有褶皱,她知道。
晚风吹湿了眼眶,钟嘉柔眨眼想让眼泪逼回。
“嘉柔。”霍云昭轻笑唤钟嘉柔的闺名,来到她身前。
帷帽隔着这张久违的脸,钟嘉柔见他俯下身,青色的帷纱随着他低头的动作飘动。
“云昭……”钟嘉柔轻轻念出这两个字,声音哽咽,她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可以这样叫他的名字了。
“你别哭。”霍云昭伸手想触碰钟嘉柔脸颊,但碍于男女之妨还是收回了手。
他的声音依旧像春日的水,像明月的光,永远这样洁净柔和。
钟嘉柔虽看不到他帷帽后的脸,但也知道那双眼睛此刻定是灼灼深情。
“我回来了,你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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