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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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将厨房收拾了一下，李金凤才去外头叫张奶奶和张小宝。她一打开门，屋内一股子香味就传了出来，还伴随着腐乳的臭味。张小宝先是嗅到蛇肉的香味，差点没馋的咬住自己的舌头，接着又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他也不知道是该吸鼻子闻香味，还是该扶着肚子，到墙角去呕吐。还是李金凤上来解释，“上回去县城，有个奶奶送了点臭腐乳给我，味道有点刺鼻，但是用来掩盖香味，是不错的选择。你们赶紧进去吃饭，这会儿正是生产队人忙的时候。”张奶奶理解的点头，快速进了灶房，张小宝也不例外。都活着才好进了屋，三人将厨房的门，紧紧的关好，就连窗户也让张奶奶用干草堵上了。有没有用不知道，但至少这样安心。这会儿，张小宝已经习惯了臭腐乳的味道，也不觉得臭了，目光紧紧的被锅里炖的颜色发白的蛇羹勾着。李金凤取了碗筷，给张小宝盛了一碗蛇羹，放在嘴边吹了吹，递给张小宝，“吃吧，还有些烫！”张小宝端着碗，立刻蹲到墙角，一边呼哧哧的吹着蛇羹，一边看着蛇羹流口水。蛇羹的香味，传到他鼻子里，张小宝有种自己到了天上的感觉，满满的都是幸福感。到了张奶奶，李金凤又盛了一大碗，不过这回她没有帮着张奶奶吹凉。老太太虽然穿的朴素，可骨子里那股子也是见过世面的，李金凤怕她嫌自己脏，将碗递给张奶奶。她虽然一直看着蛇羹移不开眼睛，但模样比张小宝要克制太多。捧着蛇羹，张奶奶眼睛有些酸涩。从前，她过过好日子，可之后，她过得日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为了活着，她忍受了无数的屈辱和折磨。甚至她以为，这世上，再也没有愿意对他们好的人。他们就是社会上的渣滓，烂泥，就该去死那种。可现在，眼前的丫头，不计回报的付出，让张奶奶知道，这世上，还是有人不嫌弃她的身份，有人愿意对她好的。曾经受惯了冷眼的她，一时间，竟然也有种手足无措，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的感觉。“张奶奶，吃吧！虽然比不得大厨的手艺，但应该还是不错的。”李金凤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张奶奶捧起碗，轻轻喝了一口汤。蛇汤顺着喉咙，混进了肚子里，瞬间，一股香浓的味道，涌了上来。张奶奶一脸的惊讶，这碗汤，比她想象的要好吃太多，而且还有股猪油、葱姜蒜大料的味道。猪油……张奶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味觉。“金凤丫头，里头好像有……猪油的味道。”张奶奶说。李金凤故意做出一脸狐疑的样子，也给自盛了一碗汤，喝了一口，“有吗？好像没有！会不会是这蛇太肥了，熬煮出来的味道？”张奶奶一听，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儿。或许，是她太久没有吃过肉，连猪肉的味道，都忘了吧！这边，李金凤和张奶奶还在喝汤，张小宝已经开始吃蛇肉了，白花花的蛇肉，被他拿在手里，跟老鼠一样，不停的啃着，就连骨头也被吞了下去。吃完蛇肉，他将手上的油脂舔了个干干净净，又开始对付下一块蛇肉。张奶奶见状，端着碗走上前，从自己碗里拨了两块蛇肉，给张小宝。张小宝抬起头，含糊不清的说，“奶奶，我不要！”“傻孩子，奶奶年纪大了，吃这么好也是浪费，你在外头赚工分，不吃饱咋行！”“奶奶……”张小宝不高兴张奶奶说的话，“你吃咋是浪费呢？咱都活着才是好呀！”“好好好，都活着！”张奶奶宠溺的看着孙子，满是皱纹的脸上，头一次，露出满足的笑容。心结解开昏暗的厨房里，大家都吃完了一碗蛇羹，虽然都有些意犹未尽，但今儿一天，足够了。什么好吃的，都不能一次吃完。不能吃了上顿，没有下顿，这是张奶奶这些年学会的道理，所以哪怕地里的菜，长得再茂盛，再不能确定粮食够自己和小宝吃的时候，她宁愿啃树根，也不碰那救命的东西。菜摘了，就没了。万一她真的饿死了，小宝靠着菜园子里的菜，多少能够换点粮食，过一日，算一日。一锅蛇羹，一人一碗之后，其实也没剩下多少了，加上李金凤在煮之前，留了一半，所以吃的尽兴，是不可能的。不过锅里还有那么一碗蛇羹，张奶奶便开口：“金凤，锅里的你也带回去给你妈尝尝吧，她给人做后妈，日子肯定也不好过。有吃的，喝的都要先紧着李家的人。”说到张秀兰，李金凤也有问题想问，“张奶奶，我妈好像对李爱兰和李爱菊特别好，甚至……可以为了她们，牺牲自己，牺牲我，你说她……”“金凤丫头，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妈也有自己的难处，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远嫁。说好听点，她现在是李家的一分子，可说难听点，就是寄人篱下。更何况，这些年，你妈又和李家那男人，没有半个孩子。她是女人，你又是孩子，她不靠李家，靠谁？我也是女人，这些年，又带着孙子小宝，我知道，有多不容易。最苦的时候，我甚至想过死，可到底舍不得让孙子这么年轻，就没了性命。所以我心底暗暗的告诉自己，只要能够让我和小宝活下去，什么委屈我都能受着，哪怕……哪怕跪在地上做狗叫，喝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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