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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的居民楼白天也是昏暗的,阳光透不进来,只剩一盏昏黄的声控灯,被乍起的声响不断唤醒。
“祝千行!祝千行!”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十五六岁小男孩怀抱篮球,不耐烦地拍着掉漆的防盗门,指名道姓叫着谁人的名字。
祝千行下了车,提着四十多斤重的全站仪直奔小区,爬了三层楼刚到家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坐了十来个小时火车的祝千行说话的力气都没了,用手里机关枪一样的仪器支架戳掉了小孩儿怀里抱着的篮球,不耐烦地应声:“祝千帆,我说了多少次,不是千hang,是千xing,行不行的行!”
小孩儿一看他弄掉了自己的篮球,“嘶”了一声弯腰去捡,一边捡一边和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叫板:“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他说到一半,把仪器放下的祝千行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你来干什么?”
祝千帆站直了,看着一身风尘似乎是刚出差回来的祝千行,忽然一改态度,殷勤地喊了一声“哥”。
“哥,妈让我问你,明天回家吃饭吗?”
祝千行掏钥匙要开门,想也不想地回答:“不回。”
“又不回?”
抱着篮球的小孩儿好像被点着了,拿着手里的篮球就往门上砸:“过年不回,中秋也不回,妈到底怎么你了,你不回家上哪儿过去,还要和你捡来的那条狗一起过节吗?”
篮球被门板弹回去,打到他的肚子上,小孩儿“哎哟哟”弯着腰嚎。
他话音刚落,紧闭的防盗门忽然开了,祝千行才提起来要打人的拳头僵在半空中,从门里走出来一个和祝千帆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脸庞白净,扫了一眼剑拔弩张的两兄弟,一声不吭地要来接祝千行扶在手里的仪器。
少年就是祝千帆口中,他哥祝千行捡来的狗。
祝千行把他的手轻轻拂开,低声说了句“太沉了你拿不动”,就把开门的少年又赶回屋里了。
当面骂人狗的祝千帆到底还是接受过义务教育的,看着那个被自己骂是狗的同龄人不声不响地出来又回去,还有态度两模两样的他哥,没说出口的话全都憋了回去。
绿箭。
祝千帆腹诽起班上同学教给他的新词,这个装柔弱的绿茶男,现在不声不响装可怜,一会儿指不定怎么和他哥告他的状呢。
祝千行感受着横亘在门里门外的少年们较劲的气息,腾出手来点开了手机,没一会儿祝千帆的电话手表就响了。
“我爱跟谁过跟谁过,你管不着。还有,他比你大两个月,你应该管他叫哥。钱转过去了,慢走不送。”
祝千行说完,扛起几十斤重的仪器进了家门,“砰”一声把呆站着的祝千帆关在了门外。
“哎——我不是来要钱的……”
祝千帆有点着急,嘀咕了两句,门里的人已经听不见了。
……
祝千行卸下背上的行李,把提了一路的仪器放在玄关处,坐在鞋柜上喘口气的功夫,一双拖鞋就送到了他的脚边。
刚刚去开门的少年低着头在旁边站着,似乎是要等祝千行换好鞋子以后立刻收拾起来。
祝千行看了自己进门之后踩脏的地砖,还有不远处一尘不染的客厅,哑笑了一声,这人和自己一样有洁癖,他不是第一天知道。
“祝千帆骂你,你都听见了?”
他疲惫不堪地揉着山根,余光看见少年伸着小手指碰了碰自己的下巴,又举起手在耳后位置晃了晃。
这是弟弟的意思。
相处了一年多,祝千行已经能轻易读懂何向辜比划的那些手语了。
名叫何向辜的少年比划完,又指了指祝千行。
他是你弟弟。
祝千帆是祝千行的弟弟,所以他就算听见了,也只能当没听见。
当然,后面半句话他没说,是祝千行自己猜的。
祝千行伸出手来拍了拍穿着棉质半袖的小孩儿的胳膊,拧着眉头怜惜地对着他笑了笑:“小香菇,你也是我弟弟。”
不知道他的话又触到了小孩儿哪根敏感的神经,何向辜摇摇头,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卧室。
连替人收拾鞋袜的事情都忘了。
祝千行叹了口气,不都说青春期的小孩儿叛逆吗,他捡来的这个,怎么连闹都不会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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