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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不常交谈的缘故,他与念念说话的语速并不快。
小不点眼里疑惑更甚:“念念,喜欢?”
“……”
江度安貌似又被他恼到,窘迫地别开脸:“你先说嗯的。”
“唔……哦。”念念晕乎乎地回忆,脑海里对自己先嗯这件事存有一丝丝印象。
那、那好像确实是念念喜欢。
念念再次将自己说服了,他赞同了江度安的观点:“念念,喜欢嗯呀。也、喜欢友友。”
他新交的友友。
江度安抿唇不言,听到前半句时脸上明显闪过“你看,我就说是这样吧”的表情,但后半句喜欢友友又将他打个措手不及,脸色唰得通红。
江度安的神色转变被程绘里尽收眼底,她心内啧啧称奇:世界上怎么会有这般能调动情绪的小朋友。明明只会说三两句话,却能让人的心跳跟着他那三言两语起伏不定。
她儿子江度安一个小面瘫都快学会京剧变脸谱了,脸上五颜六色来回串。
念念仍在发挥威力。他不见外地攀着江度安的肩膀,手指碰碰他红透了的脸颊,小小“呀”了一声。
“哥哥,热?”念念满眼关心。
江度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脸上的热度退不下去,呼吸稍微急促起来:“没有。”
谁知这话排除了热这个可能性后,惹来念念更深切的担忧:“哥哥,病?”
白皙的皮肤迅速充血,这情景着实少见,他怕江度安生病了。
江度安用力咬住下唇,冷淡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他才三岁,哪里知道脸颊一直发烫是不是生病了。即使他现在也怀疑自己好像有病。
他的脸快要烫死了。
程绘里看在眼里,没忍住笑了一声。结果下一瞬便引来儿子羞恼的眼神。
她紧忙正色,清清嗓子道:“念念不要担心啦,哥哥没生病,他只是不好意思了。”
脸蛋烫又红等于不好意思。
念念的小脑瓜悟了。他一副看透真相的模样点头,摸摸自己三十六摄氏度的脸,大眼睛眨巴着,细细感受一番,一点也不烫,得出结论:“那,念念,好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三位大人的笑声叠在一起,清清楚楚响在两个小家伙耳边。
念念和江度安面面相觑,两人的脸一红一白,面上均是不知所然。
几人谈笑自在,眼看着挂壁式时钟的时针逐渐靠近十二,江胜军念着小孩子不禁饿,发话了:“绘里,我跟你时伯父再喝会儿茶,你先带念念和度安去餐厅,我提前让家里阿姨备饭了。”
“好。”程绘里熟练地将一岁的念念搂进怀里抱住,江度安自觉地攥住妈妈的衣摆,跟着走。
江家的餐桌和时家常年铺碎花桌布的长方形餐桌不同,是实木的双层同心圆桌,上层可以转动。
江度安在自己惯常吃饭的位置坐下,没急着动筷子,而是转着可旋转桌板过了一遍菜色。程绘里没落座,招手让佣人把江度安一两岁时用的宝宝椅拿过来,自己再抱一会儿念念。
“程姨姨先抱抱念念,马上坐哥哥的椅子吃饭,好不好呀?”程绘里笑意盎然,语气亲昵。
念念本就讨人喜欢,更不要说还能跟江度安处得来,双层buff之下,程绘里此刻瞧念念哪哪都好,喜欢得紧。
“嗯。姨姨,”念念随口一应,目光被江度安潇洒的转桌姿势吸引,他看得眼热,跃跃欲试,“念念,也摸摸。”
求了一个人还不够,他还要喊江度安:“哥哥,念念摸摸。”
江度安唇角微动,眸光掠过念念定了几秒,最后看向了程绘里——做事之前要寻求妈妈的意见。
这是程绘里教他的。
至于念念,他太小了,说的话不算,哪怕念念跟他是朋友也不行。江度安想。
“哥哥,友友呀。”念念试图唤醒江度安的友谊良知。
江度安愣是不松口。
念念见这招不好用,他又蹬着小腿朝程绘里撒娇:“姨姨,姨姨呀,念念摸摸。”
“哈哈哈,好呀,那就让念念摸摸。”程绘里往桌边靠了靠,弯腰贴向桌面“念念摸到没?”
“嗯。”念念努力够着手,抓着桌缘侧推,两团奶膘都在使力,“唔——”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桌板才堪堪转了半圈。念念呼呼喘气,像是累呆了,怔愣一阵,松手放弃了。
他忽然抽抽鼻子,眼角涔泪:“哇呜呜……念念小呜呜呜……”
过分幼小以至于推不动好玩的桌子让小家伙破防了。尤其是在他新交的友友都能推动的情况下。
念念越想越难过,眼睛一眨就掉一滴泪珠子。他甚至觉得如果元元在的话,元元肯定也能推动这个会转圈的桌板。
“呜呜呜……”他难过得无法自拔。
笑嘻嘻的雪白小脸哭得沁出了粉色,像个哭泣的桃子,可怜又可爱。程绘里看着心疼,抱着他直起腰,频频给他擦眼泪:“是桌子太坏了,怎么长这么大,一定是故意欺负人,不哭不哭。”
江度安只看着哭得可怜巴巴的念念,没有说话。换做不知所以的人来看的话,定会认为他是个置身度外的冷漠性格。
但其实他只是不懂。不懂念念为什么转个桌子就哭了。他很少哭,因为没什么令他伤心的事。画的画烂了就重画,喜欢的东西丢了就重买,没什么留恋不舍。他学不会伤心。
但程绘里好像告诉过他,哭,代表这个人很伤心,需要安慰。他学不会伤心,但可以尝试学会安慰。
江度安理好思绪,上前两步,站在念念和程绘里面前,面色无波地开始了他的安慰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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