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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尔善终于顺过气来,抱歉地笑笑:“我没事,刚才是被唾沫呛到了。”
司芩松了口气,习惯性地怼道:“唾沫星子都能呛到你,真是人才啊。”
“没关系,我也经常被自己的唾沫呛到!”程阳笑着圆场,“没事就好!我还寻思呢,我比你接触的病原体更多,咱仨应该是我先发病才对啊……”
“程阳!”林尔善连忙喝止,“别这么说。”
“好吧好吧,我错了!小林哥,你记得喝板蓝根呀……”
就在这时,司芩的手机响了。
为了避免错过重要情报,司芩第一时间接起电话:“喂?”
电话里传来院长的声音:“司主任,打扰您工作了。是您当机立断、将病毒隔离,又挺身而出、留取了可供研究的样本。不计个人得失,奋战在疫情一线,我代全院职工和全市人民向您致敬。”
司芩秀眉紧拧:“有话说没话说?再放屁我挂了。”
林尔善和程阳都听傻了。
敢这么跟院长说话,司芩堪称全院独一份了。
“哈哈哈哈……”院长面子有些挂不住,讪笑道,“现在局势危急,时间宝贵,我给您打电话,当然有要紧的事。医院打算在会议室召开疫情防控动员大会,您不能亲自到场,就线上参会吧,可以吗?”
司芩冷冷道:“疫情当前,你们还搞人群聚集,是嫌感染人数不够多是吧?”
院长哈哈大笑:“还不是您有先见之明,尽早隔离传染源,把疫情控制住了嘛!咱们医院目前没有出现感染病例,多亏有你啊!”
司芩和林尔善、程阳彼此对视一眼,三个人都无语至极。
他们和病人隔离在一间病房里,不仅物资紧缺,而且精神高度紧张。钟信出现一点病情变化、江城前线传来一点最新情报,他们都会分析讨论半天,只希望根据事情发展的方向、提供一个最佳的解决办法、把损失降到最低。但是一墙之隔的外界,院长还在事不关己地谈笑,满嘴无意义的场面话,好像跟他们不在一个频道上。
林尔善实在忍不住,质疑道:“院长,您真的不担心吗?”
“就是啊!”程阳帮腔,“这可是未知的病毒啊,关系到全国甚至全世界的命运,您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
“怎么可能不紧张呢?”院长高高在上的强调没有丝毫改变,“可是历史的浪潮打来的时候,我们无力改变它运行的方向,只能稳住船帆,确保自己不会帆船。我把直播链接发给你们,记得按时参会哈!”
院长挂了电话。
“光知道打官腔,不干实事。”司芩吐槽。
平日里骂院长、骂医院骂得最欢的程阳,这个时候竟然没有接茬。
林尔善也陷入了和他一样的沉默:院长高高挂起的态度固然可气,但他说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
单凭他们个体的力量,真的能够与时代的大势所趋抗衡吗?
林尔善抿了抿唇,点进了院长发来的直播链接。
小小的手机屏幕里,浮现出会议室里的场景。摄像头对准了讲台,顺便拍到了会议室的入口,各个科室的医生、护士鱼贯而入,内科系统的主任、主治大夫们齐刷刷到场。
程阳:“是潘主任,还有杨哥!”
潘立梅和杨光的身影在镜头前一晃而过,但他们风尘仆仆的模样、严肃紧张的表情,却清晰地留在三个人的脑海。
司芩看到了自己的死对头,眉头皱起:“他怎么也来了?”
林尔善:“还有徐主任和赵哥……”
胸外科的冯猛,烧伤科的徐玮和赵铭,神经外科的康建……这场会议真正实现了全员到齐,证实了这是关系到全院、全市以及全国性命攸关的大事。
“各位同道,大家上午好。在这寒冬腊月,我们齐聚一堂,是为了一件休戚相关的大事。这件事,甚至关系到人类的生死存亡,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就是江城的疫情。”院长先是念了一段冗长的开场白,接着打开一则制作精良的演示文稿,“下面,让我们系统了解一下,‘新型冠状病毒’到底是什么,已经这半个月以来江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院长的演讲,从冠状病毒的形态结构、遗传物质、增殖方式、发生变异的原理等高中生都烂熟于心的知识,向一群研究生学历起步的医学人才进行了一番全面细致的科普,继而从江城第一例新型冠状病毒的感染者说开去,详细分析了此次疫情的流行病学始末,将大家随便在网上刷刷就能了解到的碎片化情报进行了一个全面系统的大整合。ppt配色高级,动画丰富,堪称“屎盆子镶金边”的典型。
院长对秘书做的ppt很满意,念完之后,情绪高涨地说:“在病毒蔓延的期间,有一个人在江城逗留,感染了病毒。由于潜伏期的存在,他没有察觉这一点,离开江城,来到了我们润城,出现症状之后,来到我们医院就诊。我们都知道,出现了发热、咳嗽、咳痰、呼吸困难等症状时,就是病毒增殖的高峰期,病人就成了一个活动的传染源,接触到他的人都可能会感染,从而引发大规模的院内感染。然而,就在这个关头,有一个人敏锐地发现了这种风险,在疾控中心采取措施之前,将病人及密切接触者严格隔离,从而阻断了疫情的传播。她,就是急诊科的司芩主任!让我们代替润城市所有人民群众,对司主任致以崇高的谢意和郑重的表扬!”
似乎在响应院长的热情,观众席间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渐渐发展成热烈的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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