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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铅云低垂,将正午的天光吞噬殆尽,观星台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压抑昏暗之中。地底传来的沉闷轰鸣虽已停歇,但那不详的震动感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混合着硫磺与某种更深层腐败的气息。
凌微靠在新安排的厢房榻上,袖中那枚共鸣石的温度时高时低,如同不规则的心跳。阿箬带回的消息让她的心揪紧了——岩卡曾在此处现身,如今下落不明。
“蛊虫有反应吗?”凌微用极低的声音问。
阿箬凝神感应了片刻,摇了摇头,小脸白:“感应很微弱,断断续续,似乎被什么干扰,或者……岩卡大哥所在的位置有很强的能量屏蔽。”她眼中满是担忧,“但至少能确定,蛊虫还活着,岩卡大哥……应该也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凌微强迫自己冷静。眼下局面错综复杂,但并非全无机会。钦差在场,三皇子和袁天青投鼠忌器;地下似乎出了大问题,牵扯了他们的精力;苏清月和萧辰在外部策应;而她自己,虽然被软禁,却脱离了最严密的看守,还成功引起了钦差随行官员的注意。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等下去,并制造更多‘意外’。”凌微低声道,目光扫过房间。这里比之前那间宽敞,守卫在门外,听不到低声交谈。“阿箬,你留意着,若有机会,尽量把‘观星台地下有古怪’、‘三皇子可能用人命炼邪阵’这些信息,透露给看起来正直的钦差随员,但不要直接说,要引导他们自己‘现’。”
高明的信息传递,不是递上答案,而是抛出线索,让对方自己拼凑出真相。
阿箬重重点头。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由远及近。凌微立刻恢复病弱姿态,闭目假寐。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之前那位替她说话的官员,姓王,是都察院的一名御史,随钦差——户部侍郎李大人一同前来。王御史身后,还跟着那位李侍郎,两人面色都有些凝重。
“郡主可好些了?”李侍郎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明显的审视意味。
凌微“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李侍郎抬手止住:“郡主有恙在身,不必多礼。本官奉旨前来视察观星台工程,听闻郡主身体不适,又遭遇地动惊扰,特来探望。”
“多谢……李大人关怀。”凌微气若游丝,“臣女无碍,只是旧疾……添了些新惊扰。”她刻意将“新惊扰”三字说得轻微,却又足够让人听清。
李侍郎目光微动,在房中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凌微苍白的脸上:“方才地动,确实突然。不知郡主在此静养,可曾听闻或见到什么……异样之事?譬如,地动之前,是否有特别声响,或者……台上有何不寻常动静?”他问得含蓄,但显然对之前星枢台上的变故有所耳闻,只是未明说。
凌微心中一动,机会来了!她脸上适时露出回忆和一丝后怕的表情,声音微颤:“异样……臣女当时心神恍惚,只觉得台上阵法光芒刺眼,心里慌得很……后来,似乎是臣女不小心打翻了药粉,然后……地下就传来巨响,接着便是地动……”她将两件事的时间顺序模糊处理,暗示可能的关联,又将重点引向“地下巨响”。
“地下巨响?”李侍郎与王御史对视一眼,“郡主可知巨响来源大概方位?”
凌微“茫然”地摇头:“臣女当时吓坏了,分不清方向……只觉得……那声音又闷又深,不像寻常地动,倒像是……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崩塌或者……炸开了?”她用了不确定的词语,却描绘出极具画面感的场景。
李侍郎眉头紧锁。他并非愚钝之人,此次奉旨前来,本就带着几分查探之意——陛下对三皇子近来大张旗鼓修建观星台,且调用资源颇巨,并非全然放心。方才地动异常,台下守卫神色慌张,三皇子与那位袁先生匆忙掩饰……种种迹象,都透着古怪。
“郡主且好生休养。”李侍郎没有再多问,嘱咐了几句,便与王御史退了出去。
门外,两人的低语隐约传来。
“王大人,你怎么看?”
“李大人,下官以为,此地恐非善地。方才那动静,绝非寻常。且三殿下与袁监正神色有异……”
“嗯……吩咐我们的人,暗中留意,尤其是通往地下各处的通道口。还有,那位郡主的护卫失踪一事,也需查问……”
声音渐远。
凌微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种子已经播下,就看它能长成什么样了。
然而,她刚松了口气,怀中的鲛珠却猛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尖锐的刺痛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撕扯它的灵识!
【逃!快逃!‘门’……开了缝隙!它在召唤……同类!在……附近!】
信息混乱而惊恐,随即,鲛珠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陷入死寂,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凌微脸色骤变!‘门’开了缝隙?在附近召唤同类?难道……三皇子他们一直在尝试开启的,就是鲛珠所说的“门”?而刚才地下的异变,导致“门”出现了裂缝?所谓的“同类”,是指那些黑色怪物,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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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想起袁天青之前提到的“钥匙”。难道自己体内的混沌之力,或者鲛珠本身,就是所谓的“钥匙”?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立刻离开!否则一旦“门”彻底打开,或者对方现鲛珠的秘密,后果不堪设想!
“阿箬,”凌微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我们必须马上走,不能等钦差结果了。”
“小姐,可是外面守卫……”
“制造混乱,或者……利用混乱。”凌微眼神决绝,“钦差在查地下,三皇子在应付钦差,袁天青在地下处理问题……这是防备最空虚的时候!”她快说道,“还记得我们被带过来时路过的那个堆放杂物的拐角吗?岩卡的衣角在那里,说明那里可能靠近某个隐蔽的出口或他们疏忽的角落。我们想办法过去!”
“怎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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