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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显然一开始就得到了二人回来的消息,所以提早在一家露天酒馆的长条石凳上等候了,光头领着孤城走到门口,然后便离开去大长老那边了。
“不喜欢本地的甜酒,也可以来点儿别的,”少女拿起桌面上的酒壶,给孤城倒了一杯带有清香的透明液体,“这次是真的饮料,从外地进口的,贵得要死。”
“我不喝陌生人给的东西。”孤城坚决地推开了杯子。
“喂,别这么冷淡,你不是要找我合作吗?既然选了我当向导,怎么也该有点儿基本的信任吧?”
“我要你干的这份差事和信任无关,”孤城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然拒绝了桌上的饮料,“附近的一所孤儿院遭到了土匪的洗劫,你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但那又怎样,”少女见她绝不肯喝,就把杯子挪到了自己面前,“别说我冷血,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不是本地人,那家孤儿院我别说见过,就连听说的次数都很少,现在这种世道每天都有惨案上演,如果对每一个自己没见过的人和事都保持同情,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折腾疯的。”
“我没问你后面的内容,”孤城对她的态度并不关心,“无论你怎样想,我都要去找那群土匪报仇,但我需要一个带路的。”
“你一个人,去剿匪?”少女差点儿把嘴里的饮料喷出来,“算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万一你失败了,搞不好我也要得罪那帮活阎王,这可是会严重影响我日后的生意,所以……”
“加钱?”孤城早就猜透了她的意思,“你说你怕得罪土匪,难不成你以前帮行人绕开土匪的埋伏,就不算破坏他们的生意了?”
“嘿,看在你是第一个主动要找土匪的客人,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吧,”少女见瞒不下去,便笑着解释道,“其实我们家从我姥爷那辈搬过来起,就一直跟土匪有合作关系——凡是雇佣我们家当向导的,土匪就只吓唬,不真抢;妄想只凭自己硬闯过去的,就把他们吃抹干净,来逼迫后来的行人向我们家付出天价向导费。”
“不意外,他们的势力确实超乎想象了,如果你们全靠自己反倒更让我惊讶。”
“是,土匪也是为了防止杀戮过多,商人们直接改路不走这边了,才留了个口子避免竭泽而渔,但他们拿抽成时每次都狮子大开口,导致我姥爷和我父母两辈人干了几十年都没能攒下什么积蓄,反而坏了名声。”
“所以你迭代了新打法?”孤城用了个从方舟那里学来的词。
“应该可以这么说吧,”少女其实不是很理解这个词,“离避难所很近的地方有一处岔路口,如果直走就会闯进土匪老巢,必须拐一个很大的弯儿才能抵达避难所,我就在快到那里是突然坐地起价,给钱,就带他们去正确的路;不给,土匪就可以顺势杀出,抢走所有物资,而作为回报,无论最后是哪种方式,都必须和我三七分成——当然,我肯定是拿三成的。”
“土匪会同意?”
“起初不同意,只肯按以前的一九分成,直到几年前来了一伙儿他们惹不起的人,要不是我一直在中间通风报信,外加把那群人引向远离土匪营地的方向,他们肯定要元气大伤,从那以后,他们终于意识到了多一个内应和情报来源的重要性,就不再对我那么吝啬了。”
“那伙儿人是谁?”
“这个嘛……要是剿匪之后你们还活着,我就作为服务赠品告诉你。”
孤城见状,只好换了个问题,“在离避难所那么近的地方下手,他们不管吗?”
“有心无力,百个训练有素的持枪土匪,不让避难所也跟着交保护费就很客气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可以看做是提前投诚吧,”少女吐了吐舌头,假装投降般地把双手举过头顶,“虽然我不看好你们,但万一你们赢了,看在我帮过忙的份儿上,就算不能分一杯羹,怎么也能全身而退吧?”
“要是我们死在土匪窝里,这事也只有天知、地知、你知,不会影响你以后的生意对吧?”
“哈,所以我讨厌聪明人,”少女终于把话题绕回了一开始,“让我带路也可以,加钱。”
“我们没有钱,一分都没有。”
“啊?那你来雇什么向导啊!”
“准确地说,我带来的是一项风险投资,”孤城敲了敲石质桌子,伴着沉闷的咚咚声说出自己的提议,“如果我们赢了,从土匪那里得到的所有物资我们一点儿都不拿,全部给你;而如果我们输了,你自然什么也得不到,或者从土匪那里拿一点儿抢劫我们的分成。”
“用这种方法来逼我尽心帮你们?”
“我可没说过,看你自己理解。”
“有意思,你这活儿从各方面来说我都是第一次见,”少女快速思忖了一下,心中逐渐有了答案,“说真的,要不是你主动要去送死,我还真想把你当做一个长期朋友来相处。”
“所以交易……”
少女忽然站起来,微笑着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
孤城没有笑,只是很淡然地伸出手回握,然而这时她才注意到少女的右手只有四根手指——她的无名指被从指根处整齐地切开,如此规整的伤口,显然是人为造成的,而且考虑到地下城显然不具备做外科手术的能力,这道伤的来历恐怕没那么简单。
“合作愉快。”孤城在心里默默把这件事记下了。
既然少女从始至终都不愿透露名字,那姑且就称之为“四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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