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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反(第1页)

谋反

何咏芳猛然惊醒,“几时了?”砚清答道,“子时了,夫人可是口渴了?”何咏芳只觉心悸,“信昨日就该送到了,为何迟了。”砚清道,“许是路上耽搁了些。”何咏芳起身,“不会,我千万嘱咐过一定要送,日夜不休,就是迟,今夜也该到,定是出事了。”砚清担心她身子,“夫人别担心,就迟一时半会,出不了事,你该小心身子才是。”何咏芳撑坐在梳妆台前,“给我梳妆,我要去南安侯府,让人请旨,明早我要入宫。”砚清不认同,“就是再急,等明日再办也是,外头伸手不见五指的,南安侯府都睡下了,你也该睡才是,好不容易又怀个哥儿,胎还没坐稳。”何咏芳摸了摸肚子,“若整个越国公府都没了,它也活不成,只愿它争气些,自个儿给自个儿挣命。”

南安侯府的大门突然被敲响,门房惊醒,“何人夜闯南安侯府!”来人回道,“越国公之妻,何氏。”

何咏芳被请进内室,南安侯夫人王氏只穿上外衣,头发未梳好,可见起来的匆忙,何咏芳福身,“请夫人见谅,深夜惊扰,实在是妾身心中不安。”王氏仔细瞧了瞧何咏芳,“芳姑娘,多年未见,我可从未见过你如今这副行事不宁的模样,来,坐我身边来。”她摸了摸何咏芳的手,仿似透过她在看他人,打趣道,“倒有些幺妹的样子。”何咏芳有些羞赧。“夫人身体可好,是我不好,这些年竟没来过。”王氏笑道,“嫁了人都这样,究竟何事,让你慌手慌脚一夜也等不了,大半夜就来。”何咏芳叹道,“我与公爷约定,他接应勤王後定要给我报平安信,昨日便该到,直至今夜我都没收到信,我怕是出事便来,毕竟公爷同海六哥一同去的徐州。”王氏气笑,“就因如此?你也不是年轻夫妻了,一时半会儿离了就不肯,许是你家公爷一时忘了……”何咏芳截话,“不是如此,我嘱咐过送信之人,无论发生何事都要将信送出,除非他死。”

王氏申请凝重,吩咐婢女,“去唤侯爷来。”何咏芳帮着丫头给王氏梳妆後,二人才出大堂,南安侯匆匆而来,“芳丫头深夜造访,可是出事了?”何咏芳将事情原委重诉,南安侯听後沉吟一番,不做犹豫,将几个儿子和几个大孙子叫来,嘱咐一番,南安侯虽说远离朝堂,但浸淫多年,各种关系还是有些,儿孙们多从武职,大孙子更是从任羽林军,因不能仅凭何咏芳之言就有所大动作,但提前打点一番也是好的,按预期,明日顾行海就该领军到京,南安侯让二儿子顾行源到城门接应。

南安侯道:“芳丫头你今夜就留宿府里罢,省得来回奔波,一切事情,明日自有分晓。”何咏芳摇头,“我已请旨,明日一早入宫,太後那里也需提醒,我要先去,待宫门一开就入宫。”

何咏芳的软轿到了宫门前,一直等到天灰蒙,有来得早的朝臣也在宫门前等候,见到越国公的轿子还来打招呼,一问才知道是越国公夫人。正当奇怪之际,宫门开啓,变故就发生在此时。

因太後经常召见何咏芳,宫门侍卫是认得何咏芳的,只要递帖就让她进,只是往日没有这麽早,待何咏芳进门後,警钟敲起,预示叛乱,守门侍卫长当即大喊,“警钟起,关宫门!”一衆侍卫将未来得及入宫门的大臣全都拦在门外,走慢几步的朝臣也被驱赶出去,红色宫门再次缓缓关上,走远的何咏芳脚步不停,甚至小跑起来,手按着隐隐作痛的肚子,“乖宝,再忍一下。”

顾行渊借着人情爬上城门楼,不多时,远处传来杂乱沉重的脚步声,是远行的军队回来了,训练有素的军队停在城门前,灰蒙蒙的天,看不清军队後头有多少人,顾行渊松了一口气,没有强行攻城,军队前一将军骑马靠近,城门军喊道,“何人进城!”将军回话,“巡检都指挥使顾行海奉命接应勤王军队,请开城门!”一城门军从小门出,接过身份令牌和节符,核对无误,朝城门作手势,对顾行海道,“无误,指挥使还请再等等,卯时一到就开城门。”

顾行渊在城门上遥遥看去,见底下无异常,彻底放下心来,心中暗想,芳妹子多疑了些,所幸他们家一番安排虽有些出格,但无大错,只是届时要一个个去还清人情,麻烦了些,想着到时借机去越国公府讨些好,也算是给两家拉近关系,毕竟蓝静安振玄两小辈将来是要成亲的,顺便给二人定下婚期也好,如此心中天马行空地想着,天渐渐明起来,灰色一点点淡去,天边一丝橙晕透出,隐没在黑暗中的军队露出全貌,顾行渊看去,庞大的军队不像是只有一万的样子,再看去顾行海那里,正巧底下人不知为何有些焦急,左右顾盼,擡头间,顾行渊看清对方的脸,不是顾行海!

卯时到,城门洞开,顾行渊大喊,“别开城门!别开城门!他不是顾行海!是假的!”开门士兵听不太清喊话,假顾行海却听见了,暗道暴露,当即大喊,“攻进去!”号角一响,六万大军动身,呐喊着冲破城门,见生变故的士兵想再次关上城门,被一□□穿腹部。

六声嗡长警钟响彻汴梁。

真正的顾行海还昏迷在床上,店小二送上水盆,坐旁边的华服男子问道,“劳烦小哥请个大夫来。”店小二偷偷打量眼前身着华服却一脸狼狈像的贵族老爷,不敢多问,拿着钱就下去了,贵族老爷只好亲自给顾行海擦脸,“也算是遇着我,不然你就得死在路上了。”贵族老爷正是蓝正麒,在小道丛林中醒来的蓝正麒走了没多久,遇到一身刀伤同样逃命而来的顾行海,才知二人同样遇到刺杀,勤王铁定心要反叛,对前来接应的二人都没留手,因顾行海习武,对付他的人比对付蓝正麒的还多,他不知被砍了多少刀才逃出来,所幸没有致命伤,这才让他撞见蓝正麒,本以为自己就够狼狈了,见到顾行海,蓝正麒忍不住庆幸,只是两人逃到附近小镇的客栈後,顾行海就昏迷了。

揭开衣裳,顾行海身上大大小小的刀伤,看着就渗人,蓝正麒从他身上摸出金疮药,胡乱撒上,勉强止血。

大夫来後也只说金疮药的效果好,血止住了,只做了包扎,留了几贴药,人若能熬过热醒来就醒,醒不过来也没办法。倒是接骨好手,三两下便把蓝正麒脱臼的手接上,手肘肿胀,需敷药包扎消肿。

也算顾行渊命大,过了一夜竟退了热,只是人一直昏昏沉沉,无法从床上下来,二人无法赶回汴梁,蓝正麒丢了身份文牒,无法验其真身,又怕打草惊蛇,不敢回徐州。

太後从床上惊醒,仪桉忙扶起她,“发生何事?为何敲警钟?”仪桉摇头,“奴婢不知。”六声警钟过去,“六声,是攻城,勤王!”太後起身,顾不得衣衫不整就大喊,“来人,召羽林卫中郎将!”

中郎将还未来,外头来报越国公夫人求见,“兰泽,你怎麽来了。”何咏芳道:“娘娘,公爷出事了,勤王定是要反,警钟已响,勤王已带兵攻城,咱们快逃吧。”太後道:“我是太後,如何能逃。”何咏芳道:“勤王既然大张旗鼓攻进来,定是有十分把握,娘娘和皇上若落他手,孤儿寡母如何抵抗,他定会逼皇上退位,若我们先逃出,他抓不到人就是反叛,出师无名,待重振旗鼓,才有抵抗之力。”太後还在犹豫,何咏芳急呼其谓,“别犹豫了,阿葛。”太後章葛许久未听人直呼己名,继而定神,吩咐道,“去请皇帝过来,仪桉,召玄驹卫。”

不多时,三十个身着玄色犀牛纹绣劲装,腰配水纹玉扣赤腰带的女子不知从何而来,每人都配长剑,容貌普通,眼神凌厉。为首之人带领衆人跪拜,“玄驹卫侍卫长姜未携诸卫拜见太後。”

“她们便是我在先帝驾崩後养在宫中的暗卫。”玄驹卫前身是先皇培养的暗卫,暗卫不能见人,从密事,于皇帝来说可有可无,先皇最早是在做太子的时候养的暗卫,登基後少有动用,数百人的暗卫一点点打发出去,病後更是直接解散,因太後对此暗事知情,就交由她办,皇帝交代的事她不敢不办,给蓝静的那些‘嫁妆’便是剩下的人,但此後她起了心思,瞒着皇帝在宫中建立玄驹卫,玄驹卫为女子,平日充作宫女。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从现在起,你们的任务是护我和皇帝丶皇孙丶国公夫人安全离宫。”姜未道:“臣等领命,不论生死,护主周全。”这是玄驹卫成立以来,第一次办事,姜未等这一日等了许久。

皇帝来时,满眼惊慌,见此许多生人,畏惧躲到太後身边,“母後,这是……要打仗了吗?”太後怜惜地摸了摸他头,“瑾儿,别怕,你要时刻谨记,你是轩辕朝的皇帝,至高无上之人,任何人都可以奔溃,畏惧,唯独你不可以,你代表着这个国家的尊严。”仪桉把皇孙抱来,小皇孙脸上还带着熟睡的潮红,揉巴眼睛抱着仪桉的脖子困顿地有些闹脾气,皇帝凑上去摸摸皇孙的头,小皇孙很快又陷入熟睡。

太後又让中郎将安排羽林卫死守皇宫,嘱咐一番,准备离去,皇帝突然拉住她的衣摆,“母後,母妃呢,你怎麽不叫母妃?”太後道:“我安排人去接你母妃,等出宫再说。”皇帝忽然福临心至,“不成,我要等母妃来,我们一起走。”太後沉下脸,何咏芳道,“太後,我去接太妃吧。”太後道:“我安排两个人去就是。”何咏芳道:“正值危难,安排旁人恐太妃不信任,我去,省得折腾。”太後无奈点头,“姜未,派四人护送夫人。”

耽搁了一段时间,勤王的军队已经攻到宫门,姜未等护着太後几人从西面小门出,这是专给宫中采购的宫女太监出入的门,宫里已乱了起来,逃命的宫女太监从四面八方逃出,宫门口羽林卫与勤王军队交战,宫门外巡检兵和驻城兵被勤王军队击溃,仍在苦苦坚持,汴梁皇宫到处是厮杀哭喊之声,原该晴朗的天空布满乌云,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映照底下人间炼狱。

连续奔波何咏芳的肚子越发阵痛,眼尖的玄驹卫发现国公夫人苍白脸色手一直按着肚子,“夫人你怎麽了。”何咏芳摇摇头,“我没事。”玄驹卫喂了几颗补气丸给她,几人不敢耽搁,来到玉璋宫,竟见何太妃竟在责罚一个小宫女。

“你在作甚,难道你没听到宫外战乱之声?”何咏芳怒其不分轻重。何太妃见了她如见天神降临,哭着扑上来,被玄驹卫挡住,“阿姊,你来救我了,我哪里没听见,正想收拾细软呢,却见这贱人竟私藏我的财物,一时气不过……”何咏芳道:“都什麽时候了,还不快随我走,黄白之物别拿了,能保住你的命就不错了。”何太妃不敢不听,只拿了她已装好的一袋珠宝,包袱松垮,珍珠项链露出一半。

眼尖的几个小宫女和太监跟在她们身後,祈求庇护,何太妃哪肯这些累赘跟着,回头想怒斥,何咏芳扯了她一把,“管好你自己。”

玉璋宫在後宫深处,等她们穿到御花园时,已见几个闯进的叛军,见人便杀,何太妃猛然撞见血腥,尖叫一声,何咏芳来不及制止,叛军发现了她们,宫女太监四散逃去,四名玄驹卫护着何咏芳二人後退,何太妃紧紧抓着何咏芳的衣袖,包袱松了她又去拉,顾左不顾右财宝散了下来,她惊呼去捡,叛军见了财,越发亢奋,与玄驹卫交战,何咏芳後退踩中珠串跌倒在地,腹中剧痛让她不能起身,何太妃本下意识拉她起来,发现她起不来,玄驹卫又在前拦住叛军,她当即转身就要逃命,何咏芳大喊,“你别跑!”何太妃才不想留在此陪死,下意识转头看了何咏芳一眼,只见对方爬起身惊恐地看着她,“不要!”再回头,泛着冷光的白刃捅入她腹中,从後背穿出,鲜血渗出,她再也抓不住手中包袱,红刃拔出,她失去支撑软倒在地,不知从何而来的叛军杀死了她,抓起钗宝塞入怀中。

一玄驹卫扶起何咏芳,从後护她离去,她想去扶何太妃,玄驹卫扯住她,“夫人,她死了,再不逃就来不及了。”已有一名玄驹卫被乱刀刺死,另两名歼灭剩馀叛军,在左右护着何咏芳退离。

太後等人出宫还算顺利,一出宫门不多时,就见砚清,“太後娘娘,夫人让我接应你出城,南安侯安排护卫,我们从西城门出,请上马车。”不做犹豫,太後等人上了马车,砚清忍不住问道,“娘娘,夫人呢。”太後强作镇定,“你放心,她在後头,我安排了人护她周全。”临出宫门,她又派了两人去接应何咏芳,也因此四名玄驹卫皆护她而死後,另两名及时接应了她,只是接到她时,她裙摆被血洇染,面如土色,一见她们就昏倒在地。

再醒来已是城外,砚清见她醒来兴喜若狂,“夫人!你醒啦!”太後在旁,闻此忙凑上来,“兰泽,如何,可有不适。”何咏芳摸了摸肚子,仍旧刺痛难忍,太後见此,有些责备,“你为何不告诉我你怀有身孕,接到你时,你下身满是血,吓坏我们,你若有好歹,我如何跟国公爷交代。”何咏芳道,“孩子,没保住?”砚清摇摇头,“血止住了,到了下个镇子才能请大夫,不知如何。”太後道,“无论如何,身子重要,你放宽心。是我对不住你。”何咏芳道,“与你何关,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只是……”说话间,前方马车突然停下来,小皇帝从前车下来,边跑过来边道,“可是何夫人醒了?何夫人,我母妃呢?为何你不把她带出来。”

太後呵斥,“何夫人方醒,需静养,有事待找到客栈再说。”小皇帝不再受她糊弄,推开护卫爬上马车,“何夫人,朕命你告诉朕,我娘怎麽了?”何咏芳勉强撑起身子,一向冷峻的脸庞带一丝愧疚之情,“妾身无用,没把太妃带出来,她,她死在叛军之手。”小皇帝扑上去拍打她,“为何,你为何没把她带出来,你不是说会护她周全吗!母後给了你四个护卫,为什麽她们都死了,只有你活了下来,你欺负母妃,你瞧不起她身份卑微,你和母後联手打压她,朕再三容忍,你为什麽还不放过她!”太後震怒,“放肆,谁教你的胡言乱语,仪桉,把他带下去!”仪桉抱着小皇帝下马车,他还扑腾个不停,嘴里喊着,“都怪你,都怪你,朕要诛你九族,放开朕,朕是天子,放开朕!”

“荒唐!放肆!哀家容你再三亲近你娘,她就是教了你这些下流粗鄙龌龊之言!你看看你现在,可有皇帝的样子,哀家能让你做皇帝,也能废了你!”何咏芳拉住她,“娘娘,慎言。”皇帝被吓得不敢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哭,回到自己马车上,拿车上伺候的人和仪桉撒气。何咏芳对砚清道,“扶娘娘坐下。娘娘,你沉不住气了,皇帝虽不是你亲生,却是你从小抚养长大,你说这些话,不是寒了孩子的心,他年幼,一时听信谗言也是有的,你好好教导便是,如今国难当前,你的话若传出,恐被有心人利用。”太後也是气得落泪,“他说的话我就不难受,半大的孩子还不明辨是非,也该懂得分辨真心,我如何待他,他娘如何待他,莫说我,你平日待他还不够好,他都能说出这戳心窝的话,如此蒙昧昏庸,如何守得住这家国。”何咏芳道:“毕竟是亲娘死了。”太後叹气冷笑,“是啊,毕竟是亲娘……”

在前头的南安侯驱马而来,“娘娘可安好?还请娘娘辛苦忍耐些,马上就到下个镇子了,战乱未祸及,我们能找间客栈落脚,臣已派人前去探路,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太後道:“有劳南安侯,尚若安全,便放缓脚程,免得路上颠簸。”南安侯应声退下。

“娘娘,我们是要南下?”太後道:“皇城虽落叛王之手,可南边还在掌控中,虽然苏州动乱,但已派兵镇压,若曾瑞不行,便派南安侯家的去,我见了,他那几个儿子都是好的,有武将之风,待南下稳定後,再派兵打回去,南边集数州之兵力也有八万,若静儿能帮我把沧州的兵掌控住,便更好了。”

何咏芳见太後稳定心神,运筹帷幄,便放下悬心,“娘娘,可借几个玄驹卫,帮我找回公爷。”太後轻笑,“已派人去了,南安侯丢了儿子,他也急,越国公是大福之人,定能平安归来与你重聚。”何咏芳彻底放下心来,昏昏欲睡过去,“那便好。”

在镇子落脚後,南安侯请来大夫,也许是大难不死必有後福,何咏芳虽□□出血,可并未滑胎,只是仍需静养观察,若後继不足,仍有滑胎的风险,砚清谢天谢地,直言老天神仙圣女庇佑,何咏芳听了觉得好笑,“老天爷神仙便罢,圣女又是何故。”砚清道:“夫人不知,我也是听说的,说是南边的红衣教圣女很灵,专为贫苦疾难之人祈福,无论谁都好,只要能保小少爷平安,管他什麽神什麽仙。”深知内情的何咏芳和太後皆笑。

何咏芳由此想到,兴许真是圣女保佑不成,安振玄这几月断断续续寄了些奇药给她,说是健体延寿,她爱屋及乌,一直很满意这个女婿,一直服用,不知是否真起了作用,那日食欲不振请了御医,竟得知怀孕两月,莫说她年纪大,就是年轻时也极为艰难才怀上孩子,不过服用几个月的奇药,便觉身子大好,甚至还能再次怀胎,这一阵逃亡奔波摔跤,孩子都能保下来,安振玄给的恐真是仙药。

何咏芳越发对安振玄很是满意,感慨定是姝华在天保佑,让她得此良婿。只是她不知,她吃的灵丹妙药都是安振玄先前练手的残品,因只加了少量聚灵草,其中珍药衆多,于一般人有益,于蓝静这油尽灯枯之体杯水车薪,他便拿来借花献佛,竟无心插柳柳成荫。

衆人只在客栈歇脚一夜,因何咏芳需静养,太後便留下几个玄驹卫给她,只要藏匿身份掩人耳目,何咏芳还没有太後他们一衆人显眼,南安侯也留下七儿媳帮忙照顾她。

何咏芳歇了三日,总算能下床,正想再歇数日,便去与太後汇合,不曾想,蓝正麒找了过来,派去找他的人在徐州附近找到了他和顾行海,得知老妻怀孕,顾不得卫皇,随玄驹卫寻来,一头撞进客房,何咏芳正喝着药,便见自家公爷乍现,只是满脸风霜,形容狼狈,哪里还有昔日意气风发大相公的模样。

“公爷,你受苦了。”蓝正麒扑上来捧着她的手,忍不住两眼泪潸,砚清等人忙避让。何咏芳从未见过他哭,从前那个失意醉酒最狼狈之时都未哭,如今却哭的像个孩子,一点也不帅气。“可是勤王太凶残?你,吓坏了?”蓝正麒一时气笑,又想起死里逃生,仍心有馀悸,何咏芳见此断定此猜测,“莫怕,都过去了,可有伤着?”才见蓝正麒左手包扎肿大,他躲过去,“就是扭了,过几日便消肿了。你,可是有了?”何咏芳拉着他的手摸上肚子,“这孩子争气,必有後福。”蓝正麒欣喜若狂,“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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