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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甜。”他言简意赅,却没放下手里剩下的半块。
阮星晨微微撇嘴,带着点不服气:“玛琳说糖量刚好。”
墨骁寒抬眸看她,眼底像是落了星子,漾着极淡的笑意:“那就再烤一盘。”
阮星晨怔了怔,看着他眼底真实的暖意,随即轻轻笑了,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
“好。”
午后的阳光格外温柔,漫过玻璃在走廊地面投下一道暖融融的界线。阮星晨端着水杯经过时,看见墨骁寒正站在书房门口,眉宇间还凝着一丝未散的冷意,却在瞥见她时,那点冷意悄然化了。
“进来。”他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水杯,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带着她往书房走,掌心的温度混着阳光落在她腰间。
阮星晨蜷在软椅里,膝上摊着一本封面有些磨损的诗集,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墨骁寒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摊着一份未签署的文件,钢笔在指间转动着,目光却时不时越过纸张,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
“在看什么?”他终于还是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聂鲁达。”她抬眸看他,指尖轻轻点在某一行诗句上,轻声念道,“‘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墨骁寒放下钢笔,起身走到她身旁坐下。软椅宽大,他坐下时,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清冽的苦艾酒气息萦绕在鼻尖。
“下一句。”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
阮星晨的指尖轻轻划过泛黄的书页,念道:“‘你从远处聆听我,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
话音刚落,他温热的手掌覆了上来,轻轻盖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温度却意外地温暖。
“我不喜欢这句。”他说。
阮星晨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细碎的光在里面跳跃。她轻声问:“那你喜欢哪句?”
墨骁寒沉默了片刻,目光专注地看着她,低声道:“‘你像我的灵魂,像梦中的火焰。’”
阮星晨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麻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阳光透过窗户,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毯上,亲密地交叠在一起,像一场无需言说的、无声的宣誓。
夜晚的影音室光线昏暗,只有幕布上跳跃的光影照亮阮星晨的侧脸,她蜷在宽大的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羊绒毯。
幕布上正在播放《天使爱美丽》——这是克莱恩教授指定的“情绪调节影片”,说里面温暖的善意能慢慢治愈她紧绷的神经。
当镜头转到女主角偷偷帮助孤僻的邻居,将他年轻时的照片重新修复好时,阮星晨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今天玛琳教我做饼干了。”
墨骁寒正低头看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似乎在回一封紧急邮件。闻言,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应了声:“嗯,很好吃。”
“她问我…想不想学做舒芙蕾。”她的声音低了些,目光依旧落在幕布上,像是在说给电影里的人听。
墨骁寒敲击屏幕的手指顿住了,他沉默了几秒,问道:“想学?”
阮星晨盯着屏幕上女主角雀跃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又补充道:“有点怕。”
不是怕玛琳,也不是怕学不会做舒芙蕾。而是怕那种突然涌上心头的、想要靠近普通生活的渴望——像站在悬崖边,明知脚下是空的,却还是忍不住想张开手臂,去拥抱那片看似温暖的风。
身侧的沙发微微一陷,墨骁寒挪了过来,他身上的气息笼罩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明天我陪你去。”他说。
不是劝阻的“别去”,不是担忧的“危险”,而是简单直接的“我陪你去”。
阮星晨转过头,借着幕布的光,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沉着的、近乎执拗的温柔。
那温柔像深海,包容着她所有的不安与恐惧。
——你要试,我就陪你。
——无论多少次,无论多困难。
她忽然觉得,那些潜藏的恐惧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晨光与玫瑰
曼谷的晨雾还没漫过庄园的栅栏时,阮星晨已经立在落地窗前,阳光穿过薄雾般的纱帘,在她脚边织出细碎的金斑。
她推开窗,湿热的风卷着清甜的花香涌进来,撩得真丝睡裙的裙摆轻轻晃,里间的门虚掩着,隐约能看见床尾垂落的帷幔边角。
“夫人,您的大吉岭。”玛琳端着鎏金托盘进来,茶汤琥珀色的涟漪里浮着两片柠檬,旁边小碟杏仁饼干还是温热的——正是阮星晨自己亲手烤的。
阮星晨指尖碰了碰杯壁,温凉刚好:“花园的玫瑰怎么样了?”
“白玫瑰开得最盛,我让维猜剪了插在书房。”玛琳往窗外瞥了眼,“就是东边那丛红玫瑰,被夜雨打落了好些,要不要……”
“全剪了吧。”阮星晨端起茶杯浅啜一口,唇角弯出浅弧,“换成铃兰。”
玛琳愣了愣:“可那是先生去年特意从普罗旺斯…”
“我知道。”阮星晨抿了口茶,眼底映着晨光,亮得像浸在水里的琉璃,“所以他会喜欢铃兰的。”
玛琳忽然笑出眼角的细纹:“我这就去安排。”
脚步声远了,阮星晨走到梳妆台前。镜中女人穿着淡蓝睡裙,锁骨处银链坠着小巧的家徽——那是墨骁寒昨晚亲自为她扣上的。
木梳划过长发时,镜里忽然映出个倚在门框的身影,像幅没干透的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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