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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次晚上在家吃饭,姜越超接到了一通来电,撇下筷子聊了几句工作的事就挂了。徐安宁注意到手机上没有显示来电人的名字,只有一串陌生号码。吃完饭照例由她刷碗,姜越超去阳台点了一支烟,却始终没放进嘴里深吸。
&esp;&esp;徐安宁做了一个至今仍后悔不已的决定。她猜到丈夫接下来可能要回拨那通电话,于是让儿子假装玩积木,实则靠近阳台偷听电话内容。姜佳宝不理解这一举动的含义,以为只是母亲发起的一个小游戏,兴高采烈地执行了起来。
&esp;&esp;丈夫抽完烟,说单位有急事,换好衣服出门了。徐安宁没说什么,只是在丈夫走后向姜佳宝询问情况,得知姜越超确实低声打了一通电话。
&esp;&esp;“打给谁的?”
&esp;&esp;“听不清。”
&esp;&esp;“那说了什么?”
&esp;&esp;“好像是要在哪见面。”
&esp;&esp;徐安宁陷入了轻微的混乱,她反复诘问,试图让儿子回忆起通话的内容。姜佳宝被母亲的表情吓到了,说话都断断续续起来。徐安宁好不容易才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一个地址。
&esp;&esp;那是姜越超单位旁边的地铁站。徐安宁匆匆披上大衣,打车赶了过去。夜里进出站的人不多,她竖起衣领遮脸,检查了所有出站口,终于在三号口看到了一个独自等待的女人。很快,坐地铁的姜越超也到了。
&esp;&esp;接下来目睹的情景徐安宁一直想忘掉,却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她很惊讶当时是怎么在目睹两人的亲密举止后还能保持冷静的。总之,她只是走上前,压抑住情绪说了几句责备的话,那女人就匆匆离开了。姜越超也乖乖跟她回家了。地铁口甚至无人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一场捉奸的戏码。
&esp;&esp;回家后她终究还是忍耐不住了,姜越超觉得道歉就可以作罢的嘴脸让人觉得恶心。那天晚上两人在客厅大吵了一架。第二天一早,徐安宁就带着孩子出门住旅馆了。
&esp;&esp;由于情绪太过激动,她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姜佳宝身上发生的变化。
&esp;&esp;从那天起,姜佳宝就变得沉默寡言起来。而徐安宁被痛苦的情绪纠缠着,并未太留心。直到学校的班主任打电话过来,她才意识到儿子说不出话了。
&esp;&esp;父母激烈吵架的那天晚上,姜佳宝始终在一旁听着。徐安宁回卧室躲避争端后,姜越超大半夜开始喝酒,终于失去理性,早上爬到孩子的床边说道:
&esp;&esp;“是你告密的吧,跟你妈一个德行。”
&esp;&esp;得知这一事实后,徐安宁正式在外租房住了,每天忙于带孩子去医院看病。然而常规的耳鼻喉检查都没有发现问题。最后还是朋友介绍了一位市医院的心理科医生。
&esp;&esp;“是心理性的失语症吧,应该早点带来看的。”那位医生斥责徐安宁。
&esp;&esp;“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esp;&esp;“不好确定,可能与过度紧张,焦虑或抑郁有关,你们做父母的应该心里有数才对吧。”
&esp;&esp;徐安宁简单叙述了她与丈夫之间的矛盾,医生点点头,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esp;&esp;孩子以为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认为父母的争端是自己的责任,潜意识地不想再说话了——这是徐安宁从医生话里推敲出的潜台词。
&esp;&esp;那一刻,她终于下定了离婚的决心。
&esp;&esp;搬入新家的第一个周五,徐安宁请假早退了。她想好好做一顿晚饭,安抚孩子不安定的情绪。早上出门前,她把去过血的排骨套上保鲜膜,放在冰箱冷藏室里腌制了。今晚的主菜是姜佳宝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esp;&esp;回到家,徐安宁并没有看到孩子的身影。学校放学是两小时前的事了。应该是自个出门玩耍了吧,有时是会发生这种情况。她本想先把排骨炖上,但到底还是不放心,决定先确定好孩子在哪儿。
&esp;&esp;新家离学校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但徐安宁还是很担心通学路上的安全问题。她恳请学校的班主任对孩子多关注些,并要求姜佳宝出校门就直接回家,不要在路上乱晃。如果想透透气,可以在小区里转转。姜佳宝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徐安宁相信他肯定在小区里。
&esp;&esp;小区的景观湖是姜佳宝常去的地方。徐安宁来到湖边,果然看到了孩子的身影。不过她有些意外,孩子的身边还有一位不认识老妇人。两人并排坐在湖岸边,似乎在聊些什么。
&esp;&esp;是附近的邻居吗?徐安宁走上前去,叫了声孩子的名字。姜佳宝听到母亲的声音,起身想跑过来,却被老妇人一把拽住了胳膊。
&esp;&esp;“放手!”徐安宁本能地冲了过去,在距离两人两米开外停住了脚步。她看出老妇人一脸的警惕戒备,连眼角的皱纹都在微微颤抖。
&esp;&esp;姜佳宝明显被吓到了。
&esp;&esp;“你想做什么?”老妇人竟反过来质问徐安宁。近距离一看,她已经相当老了,一头枯发白得很纯粹,但手劲一点也不小,像是一道铁箍似的。姜佳宝尝试挣扎了几次,却始终无法动弹。
&esp;&esp;“没什么。”由于担心老妇人的指甲划伤孩子,徐安宁放缓说话的语气,企图缓和气氛,“家里的饭烧好了,我想带孩子回去吃饭。”
&esp;&esp;“他是我的孩子。”老妇人说道,示威似的把另一只手按在姜佳宝的肩膀上。
&esp;&esp;简直是胡言乱语。
&esp;&esp;从情感上来说,徐安宁很想立刻扑上去动手。但她担心那样会伤到姜佳宝。无论是肉体上还是心灵上都会。孩子还没从父母离婚的打击中走出来,不能让他受到更多惊吓了。
&esp;&esp;“阿姨,你认错人了吧。”结果她只能柔声相劝,“他是我孩子,叫姜佳宝。佳宝,妈妈说得没错吧?”
&esp;&esp;姜佳宝没有说话。患有失语症的他当然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点头。这样的举动似乎更加刺激了老妇人,她把孩子护在身后,从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声音。
&esp;&esp;“你也想抢走我的孩子吗?”
&esp;&esp;“你的孩子找不到了?是走丢了吗?”徐安宁放慢脚步缓缓靠近,“没关系的,小区里有保安管着,孩子丢不了的。我帮你报警吧,你的孩子多大,有什么特征吗?”
&esp;&esp;老妇人被这一番话说愣住了,像是不知道如何回答,鸡爪一般干枯的手也松开了。
&esp;&esp;徐安宁趁机冲上去,一把拉过自己的孩子。姜佳宝扑入母亲的怀中,两人迅速离开。老妇人没有追上来,仍呆若木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esp;&esp;“不是他,那又是谁?”她低语着。
&esp;&esp;徐安宁
&esp;&esp;回到家,徐安宁反锁上门,心脏怦怦狂跳不息。姜佳宝比她更快镇定下来,凑到客厅的窗户边,向湖边望去。远远可以望见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个老妇人似乎仍在湖边。
&esp;&esp;“那个女的是什么人?”徐安宁问。
&esp;&esp;姜佳宝摇摇头。
&esp;&esp;“妈妈不是说过,不要随意和陌生人说话吗?”徐安宁训斥道。
&esp;&esp;姜佳宝噘起嘴。徐安宁很清楚,那是他不服气,想要辩驳什么的表情。
&esp;&esp;“你知道今天有多危险吗!”
&esp;&esp;徐安宁忍不住训斥了几句。姜佳宝低头不说话了,眼眶也湿润了。她有些于心不忍,但今天的事太危险了,必须让孩子接受教训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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