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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动什么汤勺?苏晚差点要出声吐槽,又忍住了,坐了下来,开始享用自己碗里的汤。
唐榆看了看沈晏又看了看苏晚,微微一笑,用一种怀念的口吻说:“我还是喜欢以前你们读书的时候,我们一家人每天都能坐在一起吃饭。现在你们长大工作了,又陆续从家里搬了出去,一起吃饭的频率变成了一周,不对,半个月一次。”
唐榆怀念的一定是他们还在上中学时候的事,苏晚心想,因为大学开始他们就离开家了,只有假期的时候回来。工作后先搬出去的是沈晏,理由是家里离上班的地方太远。不过刚搬出去那段时间,沈晏一周大概会回来住两晚,可能是刚搬出去自己也不适应或者想回来陪陪唐榆。
唐榆起初还并不觉得孤单,沈晏搬出去了苏晚还住家里,直到前几个月,苏晚也从家里搬了出去。
理由和沈晏有些相似,同样是为了工作。
沈晏毕业后进了自家的公司,苏晚对这方面不感兴趣,成为了一名自由插画师。
这名头听着是很自由,实际作息时间紊乱,没有明确的休息日,晚上当白天用也是常有的事。苏晚担心住在家里影响唐榆休息,而且他有时确实需要单独的空间创作。
唐榆对他们的工作全力支持,何况孩子长大了总要往外飞,她再不舍也要学着放手,只能看着他们挨个往外搬。
沈晏是不会说乖巧贴心的话的,苏晚对他不抱有这方面的期望,在唐榆说完后他立马接话:“等我忙完手上这个稿子,下周会空闲一点,到时候我回家蹭几天饭。”
“真的啊?”唐榆惊喜地说,“可别骗我。”
“我可从不骗人。”
唐榆笑了起来,随即又想起什么,问道:“前段时间不是听你说你有个学长要介绍一个大单给你吗,怎么样,成了吗?”
“差不多吧。”苏晚什么都愿意和唐榆分享,“学长这几天出远差了,说等他回来约着这个客户一起吃个饭。”
唐榆还没说什么,沈晏看了苏晚一眼,发出质疑:“客户不看你过往作品,不看你画稿风格,吃个饭就能直接敲定。”
“那是因为我们已经在手机上聊过了,吃饭只是因为大家都是熟人。”
苏晚最受不了沈晏的否定,但现如今又不敢直接跟他摆脸色,只能忍着脾气解释。
唐榆见状扯开话题,他们的家庭氛围向来轻松,很快又说起了别的事,期间沈柏山还和沈晏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苏晚不了解所以不插话,但一直竖着耳朵默默听着,想看沈晏工作上会不会有什么不恰当的地方被沈柏山指出纠正,但很可惜,沈晏看上去表现良好,沈柏山赞许地点了几下头。
吃过饭,一家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苏晚从冰箱里取出半筐荔枝,进厨房拿了玻璃碗和一次性手套,他喜欢把荔枝全部剥开放在碗里,大家一起吃不会再弄脏手,又可以一次吃到爽。
沈柏山在吃这方面没什么爱好,象征性地吃了两颗,唐榆怕上火,也只尝了尝,如果家里买荔枝,大部分都是进了苏晚和沈晏的肚子,向来都这样。
沈晏这人虽然看上去不贪嘴,唐榆和沈柏山也一直以为沈晏对水果零食这类东西是可有可无的态度,但只有苏晚知道,沈晏其实就是少爷毛病,他不是不吃,他只是需要有一个帮他剥好、切好,再端到他面前。
以前就是这样,两个人在一个房间同一张书桌上写作业,苏晚拆开的零食、切成块装在碗里的水果,沈晏都会伸手去拿,偶尔苏晚会抗议,他还会倒打一耙让苏晚不要叫,安静一点,别吵到他写题。但如果一包薯片没有拆封或者一袋水果没洗没切没剥放在沈晏面前,沈晏绝对不会想着要吃。
苏晚剥完荔枝,把一次性手套摘掉扔垃圾桶里,下意识地把玻璃碗往沈晏的方向推了推——这是朝夕相处多年养成的习惯。
沈晏也并不客气,和唐榆沈柏山说着话手自然而然地就伸了过来。
吃饱喝足,时间不早了,唐榆留他们在家里睡。上一次一起吃饭时也留过,但当时沈晏拒绝了,因为他第二天清早要去公司开会,苏晚也没留下,他那几天忙着赶稿。明天可能没什么要紧的事,这回沈晏没说拒绝的话,唐榆眼睛一亮,又问苏晚:“小晚呢?也在家睡吧?”
苏晚当然不可能说不,一方面他没有什么急着走的理由,另一方面他不忍心唐榆失落,而且他不会开车,现在走也不方便。
“在家睡。”苏晚朝唐榆笑得乖巧。
唐榆给两个小孩留了足够的空间,她和沈柏山住在二楼,三楼是苏晚和沈晏的地盘。苏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已经十三岁了,在他记忆里唐榆一直很注意分寸,轻易不上三楼打扰他们,如果有事也会先敲门然后在门外等待。
和长辈道了晚安后,苏晚和沈晏一起往三楼走。上楼梯时苏晚刻意地落后两步,和沈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看着沈晏的后背。
其实这么多年,他不常会用这样的角度去看沈晏,除了刚开始来的那一段时间,后来他们一直都是并肩走在一起的。
苏晚和沈晏的房间只有一墙只隔,沈晏开房门时停顿了一下,好像要转头,察觉到这一点的苏晚立马将放在沈晏身上的视线挪开了,沈晏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没转过头来,也没说话,开门,走进房内,又把门关上。
苏晚庆幸他没转过头,他如今有点害怕和沈晏独处。他松了一口气,打开自己的房门——半个月没回家,房间依旧干净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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