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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蔽
杖责五十不是什麽小刑罚,徐寂宁也并非身骨硬朗的人,五十板子下来,徐寂宁痛得发麻,浑浑噩噩,不省人事,只隐约记得自己被擡上了马车,即刻啓程去平州府下的一个县里赴任。
恍恍惚惚中,他趴在马车上,耳边是车轮滚动的声音,道路不平时马车震颤带来的疼痛令他时而昏迷时而清醒,他感受到马车停了一下,听到一个熟悉又好听的声音。
马车再度啓程,道路的沟壑似乎都在今天无限放大了,平日寻常不过的几下颠簸都令他痛得几乎丧失意识。
他再次回复感知时,马车走得慢了很多,也平稳了很多,他听到了马车顶传来雨滴敲打声音,外面大概又下起了雨,他闻到了雨天的潮湿的泥土味道,但其中还夹杂着一种淡淡的馨香,那是他很熟悉的味道,南有音的衣服上就有这种味道。
他想他大概是痛出幻觉了,明明马车已经驶出京城了,他却觉得南有音好像还在他身边,甚至他还感受到她在用帕子擦拭自己额角的冷汗。
“你醒了!”
他听到了南有音惊喜地叫声,他竭力侧了侧脑袋,当真看到了那个大眼睛的姑娘。
“你!你怎麽来了?”他嗓子嘶哑地厉害。
“我想来就来啦。”南有音轻快道。
“你……”马车又是一个颠簸,他忍不住抽气,等身上疼痛过去之後,才重新慢慢松下来,很是无奈地小声道,“你跟着做什麽……”
“恐怕,又是受罪……”他声音越来越小。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南有音翻找她临时收拾的行李包袱,从里面找到了两个绿色的瓷瓶,打开之後是一股浓烈的药味,呛得她咳嗽了两下,又说道,“还有,我要是不来,就你自己一个,你怎麽给自己上药?”
“上药?”徐寂宁一愣,此前他只顾着挨痛,其馀全然没想。
“嗯,”南有音将绿瓷瓶子放到徐寂宁面前晃悠,“这是太太特意给我带上的,她说若是恢复的好,日後都不会留下疤。”
“你感觉怎麽样?”南有音担忧地问道,“你知道你身上什麽样子吗?”
“还好吧。”徐寂宁说完,就感受到了南有音目光的拷问,他只好把头埋进胳膊里,小声道,“好吧,很疼。”
徐寂宁的朝服是绯色的,暗红色的斑斑血迹在上面不太明显,看上去倒也不至于太触目惊心。
他感觉到南有音的手在动,一层一层掀开他的衣服,他先是感到腰部一凉,而後紧张地回头,却扯得身体一阵剧痛。
“你要做什麽?”徐寂宁眼冒金星,有气无力地重新趴好。
“上药啊。”南有音研究了一下,解开了徐寂宁的腰带,“杖责五十,是很重的惩罚吧。”
“说重也重,说不重也不重,杖责全然在皇上的旨意,若他想叫我死,施刑者加些力气,二十下便足以毙命,若他想让我活着,百八十下也能不伤筋骨。”徐寂宁感觉到南有音在摸他的裤子,他顾不得疼,又急道,“那你脱我的裤子做什麽?”
“上药啊,”南有音说道,“不把你衣服扒了,怎麽给你上药?”
“那,那你,你……”徐寂宁不知道说什麽好了,他的一张脸烧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朵根。
“你也别想反抗了,”南有音毫不客气道,“你现在这个样,也别想什麽有的没的了,好好听我摆布就行了。”
徐寂宁还想挣扎,但他挨了五十大板,压根动不了,只好把脑袋埋到胳膊里,心跳的飞快,他感觉到南有音的手非常小心,一点一点地动作,伴随着一阵一阵的疼痛,黏在伤口上的衣服渐渐被撕下,皮肉暴露在空气中,凉飕飕的,疼痛之馀带来强烈的羞耻感。
他知道挨打的地方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血喇喇的,他不想叫南有音看到。
南有音起初也免不了心慌,虽然她跟徐寂宁同床共枕了这麽久,但除了最初几次她有意推动之外,其馀时候都是两人睡得规规矩矩,衣服从不乱扒,故而实际上她没怎麽见过徐寂宁的身体。
真叫她掀开衣服,从腰至臀再到大腿的去摸索,她手多少有点抖,脸上也发烫。
可是真的褪去层层布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模糊的血肉,新的血与即将干涸的血掺杂着,流淌在青紫红白交替的皮肉上,叫人想不起男女之别,想不起羞耻,只觉得恐惧。
南有音半晌说不出话,发现徐寂宁肩头一直轻微地抖,她带着安抚的意味,摸了摸他埋在臂膀里的脑袋,轻声道:“很疼吗,等上完药一会儿就好了……”
“呜……”徐寂宁发出一声不知道是应答还是呜咽的细小声音,“你不要看……”
“没关系的,”南有音温和道,“我不会介意,我只担心你是不是很痛。”
徐寂宁依旧咬着嘴唇,微微颤抖着,脸上和耳根的红晕几乎蔓延到了脖子上,无意识中掉了几滴眼泪。
南有音见他这样害羞,便不跟他说话了,认真擦干净血迹,处理伤口起来,偶尔碰到那些伤的重的位置,徐寂宁便忍不住痛吟或者倒抽冷气,他想忍住却总忍不住。
每当这时南有音就有点局促地道歉,她确实为那些伤痕心惊胆战。
在南有音第四次道歉的时候徐寂宁终于开口说话了,他制止了她道歉,他脑袋依旧埋在胳膊里,声音听上去又闷又虚弱:“有音,你不用道歉,反倒是我,总是拖着你受苦,总是连累你受累……应该是我说对不起,还有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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