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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朗扫视一圈,拉着阎川的胳膊往角落里走了走。
尽管他不是一个拒绝张扬出风头的人,但这一次出来,他只是想和阎川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度假,他还是宁愿无人问津一些。
可惜,两人还是太显眼,很快便被明确地找了上来——
“嘿!你们好呀!我看过你们的综艺!所以你们是真的……能看见鬼?”
“你们知道网上有关于你们的传言猜测吗?大家都猜你们甚至有一个组织!这不可能,对吧?”
“你们真的可以从脸上、手上看出一个人的一生?大师,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给钱!”
“你们真的是情侣?真可惜,这么好的基因,该找个女人传宗接代才对。”
“……”
临朗没想到一个两个,线索不找了,全都吻了上来。
他假笑着,目光扫过其中一个甚至劝起“传宗接代”的中年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沉暗不耐——是他和阎川这两天看着太像脾气很好的样子?怎么今晚遇上的净是些自我意识过剩的人?
他忽然伸出手,攥住阎川挺括的礼服前襟,微微向下一扯。
阎川不明所以,但配合顺从地微低头。
下一秒,一个温软而带着明确占有意味的吻,便不由分说地落在了他的唇上,不轻不重,却清晰无比。
阎川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双手像是开启了自动导航一般放到了临朗的腰侧,收紧了力道。
临朗挑挑眉,腰际传来的熨帖热度让他很是受用,甚至有一瞬想撤回帮百束拿船票的念头——不如就这样找个清净角落腻着。
但很快临朗便收回了杂念,他目光扫过,周围倒是有不少年轻人起哄欢呼,不分国籍,方才那中年男人脸色果然变得难看,嘴里似乎咕哝了句“不像话”,悻悻然地转身挤出了人群。
临朗扯了扯嘴角轻嗤,目光越过那人离开的背影,却意外地对上了不远处的另一道视线。
谢铎安静地站在图室入口附近的阴影里,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他的目光……落在那离去的中年男人身上,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审视。
谢铎似乎是察觉到临朗看来,他微微一笑,朝临朗微颔首致意,一缕灰白发丝落下额头,又被他一丝不苟地用手拢回耳后。
临朗不得不承认,谢铎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中年男人——
五官带着一点混血,时光在他身上似乎只赋予了故事一般的沉淀,灰白的鬓发反而衬出几分年岁的优雅与睿智,举手投足间,隐约透出一丝犹如旧式贵族般的教养。
临朗注意到谢铎也戴着一副腕表,不过那腕表上却是干净极了,没有时针也没有分针,只有一个光秃秃的表面。
他收回打量的视线,也朝谢铎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不过下一瞬,他的视野便被一道宽阔而充满存在感的肩背完全抢占。
他愣了一下,抬抬眼,便见阎川不知何时走上前,严严实实地隔开了他与谢铎之间的视线交汇。
阎川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沉稳,但临朗却硬是从阎川低垂下来的眼里看出了几分郁闷。
临朗不由好笑,这是干什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阎川环在自己腰侧的手臂收紧了些许,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近乎本能的领地意识。
图室场景区离通往船舱外部的走廊过道仅有几步之遥,一扇厚重的隔音门虚掩着。
临朗瞥了一眼室内依旧埋头苦寻却毫无头绪的宾客们,微勾嘴角,手掌放回阎川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与阎川交换了一个眼神,索性默契低调地溜了出去,身影没入走廊门后。
“要是百束知道我俩划水摸鱼,要急哭了。”临朗弯弯嘴角。
走廊里光线柔和,只有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一侧是巨大的观景舷窗,窗外是沉静无边的墨色,海风钻入,带着微咸的凉意。
临朗将阎川拉到舷窗边的栏杆处,背靠着冰凉厚重的玻璃,面朝阎川。
阎川眼色沉暗,闻言轻轻扯动嘴角:“他一个人也能办,要是办不出,回总部再练。”
位于隔壁船长室的百束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总觉得似乎阴飕飕的。
临朗一听就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这下他能确定阎川是真被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给闷着了。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点戏谑的力道,捏了捏阎川绷紧的脸颊:“不是吧?我不能看别人了?那可是比你大二十岁的男人,这都能醋?”
阎川抿紧了唇线。
临朗还不知道,他连苟旬都醋过。
远在总部的苟旬也打了个哆嗦。
阎川低声道:“我没有。”
临朗挑高眉梢,只是静静看阎川。
“只是……人总是会比较。”阎川垂下眼,目光直直地落在临朗的脸上,声音认真,带着一抹几乎听不出的试探,“他有的,我没有。”
他看着临朗,显露出两分罕见的、带点稚气的执拗,他并非真的将那人放在眼里,但他想要借此,从临朗口中听见对他的全肯定、对他的占有、对他的满意,这无关乎信任与否,只是他需要、想要。
临朗眼里的笑意慢慢漾开,像春日化冰的湖面被投下石子后扩散的涟漪,温柔而笃定。
他一点也不在意阎川的小动作,反而心生欢喜。
因为他太了解阎川,就像阎川太了解他了。他们都太心知肚明这个举动的背后并不意味着不信任,而是意味着阎川在向他提出一个需求。
——看着我,只看我。
他们之间鲜少有这样的时刻,他们的相识、重逢、相知、相恋,就像是浸润在一条时间长河下的化石,亘古绵长、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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