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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无奈地闭了闭眼,放轻了脚步走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抓住了谢攸的衣袖。
他用气声说:“我们出去说。”
他仓促抬眼,呼吸也跟着一滞,谢攸的表情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宁沉条件反射地炸了毛。
谢攸冷脸时有些吓人,眉眼下压,唇角绷直,满面都写在山雨欲来,那双黑眸明晃晃地盯着宁沉,直把宁沉瞧得心都跟着跳。
宁沉抿着唇很小心地拽了拽他的衣袖,手往下滑动握住谢攸的手腕。
谢攸的手腕比他粗了很多,宁沉无法圈住,只能示意地拽了他两下。
谢攸喉中发出一声冷嗤,到底是没和他就在屋里吵起来,只是脸上依然不太好看,一甩袖子就开门出去了。
他开门的动静不小,往日来的时候还会故意放轻动作,但这次兴许是故意想吵醒何遥,动作大手大脚的。
宁沉忙跑过去扶住门,他轻轻关上门,这才敢大口呼气。
宁沉抬眸,倒打一耙说:“不准你来,你还偏要来?”
谢攸拉着脸,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开口道:“你就希望我不来是吧,免得撞破了你偷情。”
谢攸上前一步,以一个俯视的姿态看着宁沉:“你背着我藏了别人,被发现了还不肯承认。”咬牙切齿地蹦出几个字,“你好得很。”
大抵是自己也心虚,宁沉难得没呛他,反倒是好言好语地解释:“我没有,何遥夜里害怕,所以才来和我一起睡的。”
谢攸俯下身,距离不过微毫,只要往前一丝就能碰到宁沉的脸,他冷笑道:“他害怕?那以前没有你,他又是怎么睡的?”
谢攸气笑了,竟口不择言地说:“难不成以前在侯府,你夜夜都要偷摸出门与他厮混?”
这话说得太不留情面,宁沉垂下眸不和他对视,说话声低低的,“你分明知道我每日都守在侯府,可还要用这样的话扎我。”
他睫毛颤了颤,咬着下唇说:“既然你这样说,那不如趁早写封休书。”
谢攸蹙眉,他原先故意让自己不看宁沉,目的就是别被他三言两语给迷惑了,可宁沉这话一出,他忽然有些慌。
谢攸斜也一眼,看宁沉垂着头缩着,整个人都像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谢攸心一软,到底是没忍住继续对他凶,手犹豫了下,最后落在宁沉肩头。
掌心下是宁沉薄薄的肩,谢攸捏紧了他,“你分明知晓,我不是这个意思。”
宁沉身形晃了晃,他用自己素白的手指把谢攸握着他的手掰开,声音低落,“我连理由都给你想好了,你就说……”
他吸了吸鼻子,“就说,宁氏犯了七出,一无子,二淫,所以要休妻。”他仰头看着谢攸,眼睛一眨也不眨,“你去说啊。”
他狠推了谢攸一把,侧过头抹了一下脸。
方才还说得好好的,这会儿又生气了,谢攸轻叹,不打算和他计较了。
虽说是在哄,但看起来也不大情愿,他巴巴地上前说:“我从未说过要与你和离。”
宁沉扭头,他搭着宁沉一侧的灯柱,微弯着腰说:“你既不想说,那我便不问了。”
廊道两侧的灯笼挂在宁沉上方,烛火倒映得他脸也有些红,他颓然地垂眼,仰头时眼里有烛光跳动,他眼睛圆睁着时,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意味。
宁沉冷哼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闷声道:“说不说都随你,我能拿你怎么办?”
谢攸实在拿他没办法,示弱道:“我原也不想说,只是你夜里让别的人同你一起睡,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他给自己找补了两句,见宁沉并未辩驳,又接着道:“你我都是断袖,你让他睡你榻上,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宁沉转头用手扣着木墙,嘟囔道:“谁和你是断袖……”
“嗯?”谢攸没听清,附耳过去问他,“你说什么?”
宁沉摇头,这个点已经很晚,他瞧着远处的烛火,打了个哈欠。
困意上涌,宁沉擦擦方才打哈欠涌出的泪水,没什么精神地说:“我要睡了,你走吧。”
他说着就要回屋,谢攸倏地抓住他的手,他蹙眉问:“你还要回去同他一起睡?”
宁沉无辜地眨眼,“怎么?”
谢攸想也不想就道:“不可。”
宁沉挥袖想从他手中挣出来,试了几次没能挣开,有些恼,“你要做什么?”
谢攸拧眉:“客栈还有余房,你非要和他一起?”
宁沉回头朝他笑了下,昏黄的烛光衬得他这笑有些单纯,说出的话倒是字字扎心,“你今日威胁何遥,他怕你夜里叫人把他给了结了,只能和我一起睡。”
宁沉无辜地摊手:“侯爷这么威胁人,也不怪他怕你。”
谢攸怔了怔,刚想辩驳自己从未如此,心念一转突然想到,确有其事。
白日因为他不肯透露宁沉的消息,谢攸虽未怪罪,但当时却是没有给他好脸色。
谢攸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何遥说的怕能有几分真,只怕是对宁沉图谋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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