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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欲一口咬定,道:“是!它一定是喜欢上你了。”
宣业没再说什么,只是稍微偏了头。
他这一动,纸人本来蹭的是他的下巴,这下直接蹭到了唇角。祝欲瞧见这一幕,顿时便红了脸。
这之后,他想拿回那纸人,宣业却没让。他偷偷召唤,纸人就叛变一般赖在宣业肩上,怎么都不肯回来。
见色忘义!
祝欲不由分说给纸人安了罪名。
*
许家大多弟子都要轮换着去平魇乱,只许一经不用,因而许家内一有变化,他总是最先察觉到的。
夜里起风,他在院里站了一会,正要回屋,却忽然转过身,往某个方向长长看了一眼。
这几日风大,起风是常事,但方才那阵风卷着火光晃动,起得快也停得快,似有些匆忙了……
许一经握了一下腰间佩剑,终是运起灵力追了过去。
他一身骨头没长好,灵力运转不畅,追到后山时体力不支,身上几处都在隐隐作痛。
后山除他空无一人,幽暗冷寂,月光森凉铺落在地,寒意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
许一经却直直站在原地,冲着空茫夜色唤了一声:“师父。”
下一刻,他膝上吃痛,单腿跪了下去。
“记着了,我不是你师父。”
一道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冷生生响起,许一经抬头看去,那一身红衣的人架腿坐在山石上,正居高临下看着他。
“上仙说过,只要我能够活下来,就……”
“我是这么说的吗?”无泽垂着眸子,一身红衣在凉月下显出几分邪性。
许一经改口道:“纵使上仙不认,上仙仍是我师父。”
无泽微皱起眉,对这人的无赖程度又领教了几分。
“看来那一身伤没让你长记性,捡回一条命,却死性不改,你当真以为我留你一命,就不会杀你吗?”
许一经仰着头,面色不改道:“上仙若是要杀我,便不会刻意引我出来。”
“是么?”无泽在月光下勾起唇,“万一我就是引你过来,杀了你,再曝尸荒野呢?”
他语带笑意,却不会让人觉得这是玩笑,更像是一种威胁。
但许一经却道:“上仙既说是万一,那便是不会杀我。况且我的命于上仙无用,上仙若是想要,大可拿去。”
“……”
静默片刻,无泽不声不响地收起唇边笑意,转而一道威压打了下去。
许一经感到肩上一沉,没长好的骨头又疼起来,但他只一声闷哼,并无怒气。
“许一经,你可真是……”
无泽微眯了下眸子,地上的人忽然抬头道:“师父记得我的名字?”
“……”
那股威压的力道又加重了些,无泽几乎有些恼怒地道:“不许叫我师父。”
在窗下风时,他说话总是唇边带笑,沉玉时时都会顺着他的意,不曾想竟让他逢上个厚颜无耻的,口口声声“师父师父”地叫,被打断全身骨头也不长记性,将他气得不轻,偏偏他也说不过这个人。
无泽闭了一下眼,舒了口气,才再次开口:“我要你去办一件事。”
许一经立刻抬头:“师父要我去办何事?”
威压再重一分。无泽掌心浮出一团黑雾似的东西,轻轻一送,便飘到了许一经眼前。
“这是……魇?”许一经讶异出声。
见他这般神情,无泽反而勾唇笑起来:“如何?还敢说要帮我做事吗?”
许一经盯着那团被仙气束缚的黑雾,看了半晌,再抬眸时,正色道:“上仙想要我怎么做?”
他神色坚定,与一方境内时无二,无泽微微一愣,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片刻,无泽敛眸道:“我要你将这魇投放到许家,且不叫任何人察觉。”
许一经仰望着他,道:“好。”
无泽又是一愣。
“此举会牵连整个许家,乃至浮山,你可想清楚了?”
问出这话时,无泽已经离开山石落到地面,近距离瞧着跪地之人的神情,仿佛要从中找出一丝作假的痕迹来。
但许一经眸中只有固执,只有坚定。
“无论上仙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无泽弯下身,深深望进他眼底,始终未能看到半分虚假。
但即便如此,他仍道:“许一经,我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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