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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湘湘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到了身后的司马逸。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儿子,那个曾经会抱着她脖子撒娇的孩子,怎么会变得如此心狠手辣?“笙儿,你哥哥与你无仇无怨,你为何要……为何要痛下杀手?”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不解与痛心。
“无仇无怨?”昊宸像是被刺痛了一般,猛地提高了音量,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他指着自己的胸口,眼神里充满了积压多年的怨恨与疯狂:“他凭什么与我无仇无怨?若不是他,我怎么会被扔到这南疆,从小就被当成蛊王的容器,日夜忍受虫噬之痛?若不是他,我怎么会过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生活?”
他的目光扫过洛湘湘和司马逸,像是在审视两件无关紧要的旧物:“你们待他的好,有万分之一分用在我身上吗?我在你们眼里,是不是就只是个用来掩盖他真实身份的工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你们怕他司马轩——哦不,他应该叫应少轩才对——怕他这个应家后人被人认出来,怕他因为知道墨麒麟宝藏的下落而被追杀,就把我推出来,让他顶着我的身份,在中原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司马逸和洛湘湘被他一连串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只能面色苍白地站在原地。他们嘴唇翕动着,想说些什么,却现任何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当年的无奈,对故人的承诺,此刻在昊宸滔天的恨意面前,都成了伤人的利刃。
昊宸见他们沉默不语,心里的烦闷更甚,像是有无数只蛊虫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他挥了挥手,语气冰冷如霜:“无话可说了?既然如此,就别在这里碍眼了。”他朝殿外喊了一声,“十一,送客!”
一个穿着黑衣、面无表情的男子从殿外走了进来,对着司马逸和洛湘湘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洛湘湘望着昊宸决绝的背影,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司马逸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最终还是拉着失魂落魄的洛湘湘,一步步走出了这座让他们窒息的大殿。
与此同时,万蛊窟后山的一间石屋里,司马轩猛地睁开了眼睛。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提醒着他体内那只不之客的存在。他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绳子是南疆特有的韧藤所制,上面还隐约缠着一丝蛊气。他下意识地想运功挣脱,可刚一凝神,胸口的刺痛就骤然加剧,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他眉头轻皱,立刻收敛了内息——他不能冲动,灵霜蛊最是敏感,一旦感受到宿主运功,很可能会立刻暴走。
他环顾四周,石屋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韩云霄、林婉儿和佟玲趴在桌子旁睡着了,大概是守了他很久,此刻睡得并不安稳,眉头都微微蹙着。而白年归,则四仰八叉地趴在窗台上,睡得正香,还出了轻微的鼻鼾声,倒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厉倾宇不知何时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着司马轩醒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解开了司马轩身上的韧藤。
绳子被解开的瞬间,司马轩活动了一下有些麻的手脚,他抬头看向厉倾宇,眼中带着一丝感激,轻轻点了点头:“多谢。”
厉倾宇却只是微微颔,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语气平淡地问:“司马兄,你感觉如何?”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在问候一个普通的朋友,可那份刻意保持的距离,却让司马轩心里微微一沉。
司马轩苦笑了一下,抬手按了按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声音有些沙哑:“无碍,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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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音刚落,韩云霄就猛地抬起了头,大概是被他们的对话声吵醒了。紧接着,林婉儿和佟玲也相继醒来,看到司马轩醒了,三人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喜色,但那喜色中,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白年归也被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看到司马轩醒了,咧嘴一笑:“哟,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个三天三夜呢。”
司马轩没有理会白年归的调侃,他看着眼前这几个曾经与自己出生入死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韩云霄第一个忍不住,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几步冲到床边,眼神里充满了激动和不解,声音都有些颤:“当初……当初在地宫里,真的是你故意让我杀了聂海天,让我险些丧命的?”他死死地盯着司马轩,像是想从他眼中找出一丝否认的迹象。
司马轩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缓缓点了点头:“是。”
“你!”韩云霄被他这干脆利落的承认噎了一下,他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司马轩,“你就真的那么痛恨他们吗?就因为你我都背负着守护墨麒麟宝藏的秘密?当初明明是你反对我那么做的,你说那样太冒险,为何最后……最后你却亲手布了那样一个局?”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他们曾经是最信任彼此的兄弟,可现在,却像是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司马轩的目光掠过韩云霄激动的脸庞,落到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你与我不同。你想要的,是毁了那麒麟宝藏,一了百了。而我,是想得到它,拥有它。”他顿了顿,转回头,看向厉倾宇,“可后来我现,只有厉家后人才能驱动麒麟刀。我不得不以身入局,取得你的信任,让你帮我拿到麒麟刀,成为我计划中的一枚棋子。”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刺得厉倾宇眉头紧蹙,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司马轩,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冥王殿被你安排灭掉,我没怨言。”佟玲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很平静,可握着拳头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我只想知道,为何你要杀了四派那些无辜之人,还嫁祸给我义父?”她的义父待她恩重如山,虽然他作恶多端但却不会无缘无故残害无辜,这是她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
司马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聂海天是什么人,佟姑娘心里难道不清楚吗?他不死,就是我亡。他多次让你来玉茗堂找我,难道真的是为了叙旧?不过是为了墨麒麟宝藏罢了。”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他为了那宝藏,害死了多少人,你会不知道吗?那些所谓的四派之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想暗中联手,抢在聂海天之前拿到宝藏,可惜被我识破了。”他冷哼一声,“当今武林,早就因为秦沐那点贪念,变成了一群乌合之众,他们死有余辜!”
佟玲闻言,沉默不语。
厉倾宇猛地站起身来,他的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司马轩,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解和愤怒:“那么,你为何要控制璇玑教、万宗门以及暗影门的人,让他们与中原为敌呢?”
司马轩微微一笑,他的笑容中似乎隐藏着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深意。他缓缓说道:“这其中的缘由,其实再简单不过了。”
司马轩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之所以这样做,无非是想铲除那些头脑简单、任人摆布的人罢了。如今的中原武林,又有哪一个不是被利欲冲昏了头脑呢?他们一心只想争夺武功秘籍,妄图成为武林第一,却全然不顾江湖道义和他人的死活。”
说到这里,司马轩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仿佛对这些人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而我,要打破这一切!”司马轩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要营造一个属于我自己的武林——一个没有尔虞我诈、没有自私自利、没有是非争斗的武林!”
林婉儿忍不住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就算他们有错,也不至于全部都要死吧?这太残忍了……”
司马轩却不以为然:“如果我不残忍,中原武林早在多年前就被秦沐毁了。璇玑教,万宗门,暗影门也会随意侵入中原武林,唯有够强够硬,有手段之人才能压制得住那些蠢蠢欲动的恶势力。”
厉倾宇终于站起身,他看着司马轩,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心:“那与你而言,我们几个算什么?我们把你当兄弟,陪你出生入死,你却……你却一直把我们当成棋子?”
司马轩避开了他的目光,转头看向墙壁,声音低沉而沙哑:“江湖险恶,人心更甚。怪就怪你们……太过轻易相信人了。”
“你!”林婉儿气得脸色白,手指着司马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怎么也想不到,昔日那个会在危难时刻护着她、会在她受伤时细心照料的司马轩,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些一起闯荡江湖的日子,那些同生共死的情谊,难道都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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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司马轩突然身子一晃,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那血迹鲜红刺眼,看得众人都心头一紧。
“司马兄!”厉倾宇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去扶他,却被司马轩避开了。
司马轩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强撑着站起身,胸口的刺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还是咬着牙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在这里,只会连累你们。”他看向众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离开后,你们往南边走,我在南边安插了人,会接应你们。”
“你要去哪里?”佟玲看着他单薄而决绝的背影,忍不住问道,“去找昊宸报仇?”
司马轩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说:“佟姑娘,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情。”
“既然你说过要还中原江湖一片清朗,那在此之前,你便不许死!”佟玲的声音很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厉倾宇和韩云霄也上前一步,挡在了司马轩面前。韩云霄看着他,眼神复杂地说:“即便你利用过我,可你也曾救过我。我韩云霄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我不会让你就这样离去。”
厉倾宇也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司马兄的胸襟,我厉倾宇自愧不如。若你真能实现诺言,将武林拨乱反正,造福百姓,我甘愿做你的垫脚石。”
司马轩震惊地看着他们三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以为,自己说出真相后,他们会恨他、会唾弃他,可没想到……
林婉儿也走上前,她看着司马轩,眼神里虽然还有些芥蒂,却多了一丝坚定:“你不当我们是兄弟,但在我们心里,你还是我们的兄弟。要走一起走,共同进退!”
佟玲看出了他的犹豫,继续说道:“司马公子,你说的那些事,你杀的那些人,或许真的如你所说,是他们咎由自取,我们不怪你。但你现在身中灵霜蛊,万万不可轻举妄动。昊宸接下来有什么计划,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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