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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她还一直以为如果不费上一番“剖心表白指天发誓”的气力,多半都会被摸摸额头询问是否发烧做梦说胡话……所以对于他们竟然能如此神速、并且毫不置疑地接受自己所说的一切,花浅浅至今仍觉得震撼不已。家人之间的这种信任,嗯,果然很不错……哦,也不对,应该更主要的是那几位的接受能力强大得有些变态,她还没交代之前他们就貌似已经有所猜到的样子……谁知道呢。
而交代了之后……是这样的反应……
几个大男人一声不吭地听完了疑似童话科幻故事结合体的经过,要么是一副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这么回事!”要么把她抓过去一顿狠敲:“有这种事怎么一直瞒着我们不说?突然闹个失踪是想急死人么!”
花浅浅手脚并用死命扑腾:“唔唔唔!我说过的!早就说过了!最开始就……你们说我是幻想症……唔唔唔!我没有闹失踪!我打电话通知二哥了的!二哥……”
不管怎么辩解,都被大哥无情镇压。二哥花照水袖手旁观,并火上添油:“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后来呢?在那边撒谎撒得挺欢呀是不是浅浅?”花惜时一边掐她的小粉脸一边阴阴地笑:“小丫头是信不过我们呢,还是怕我们打扰你的‘异世界之旅’呀?”
在个个身强体壮、心狠手辣的哥哥们联手蹂躏下花浅浅完全没有招架能力,像一只被网住的小飞虫,越挣扎越遭殃,只有哭丧着脸向优雅坐在一旁微笑的爸爸求救的份——但是漏算了,花家大boss这次也同样十分赞成给小女儿来一堂“爱的教育课”。
自此,花浅浅在劫难逃,重新全面落回三位哥哥的掌控之中,拉开了让她连连跳脚又哀叫的序幕……
不过,在展示花家人“爱的教育”之前,我们或许有必要先来解释一下花浅浅回来的全部经过——
这当然得从“一生一次的机率”说起。
不管摊上什么事,如果事前便有言,譬如“一次不行还有下次”,那么一定能让人心情放松全无负担;相反,倘若事关紧要,而又像落子无悔,再无翻盘可能时,想必人人都难逃紧张二字。所以,“一生一次”这个词的威力是巨大的,它就像无法置之脑后的金箍紧紧地套在花浅浅头上,而它本身又是一条咒语。
随着整点越来越靠近,神经也绷得越来越紧——快到临界点的时候,再来一根稻草就能压弯骆驼——然而倘若来的却不是稻草,而是一头大象,请想象一下骆驼的感受……
目睹迹部倒下的那一刹,她绷紧的神经立刻就像被拉到头的橡皮,尖锐地断裂了——
脑中一片空白。
回家的门在前面,迹部在身后。
几秒钟前还坚定不移的内心就像远航于大海之上的船……指南针刚刚悲催地失灵……
花浅浅觉得老天真是坏透了,安排所有事情挤在同一瞬间发生,简直是存心想要让人为难……整点的钟声和着胸膛里的心跳敲响,心脏就要蹦出来……但脚下却像被什么牢牢束缚……
她自认没有那种力量,到了此时也还可以罔顾这个男孩。
天野西泽带着人冲进书房的时候,花浅浅正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目光沉着地从迹部脸上移过来,面色不惧不痛,所以当时在场的人对这个十几岁女孩子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最起码她在意外面前表现得可圈可点,在气氛已紧张得令人喘不过气时,回答问题的声音也仍然很镇定,不但没有添乱,还对急救有所帮助。
事实上,花浅浅半点也不镇定,甚至一旦没有人和她说话,就不得不努力阻止自己在明明已经做出的去留决定上反反覆覆、毫无意义地纠结和彷徨……
于是在医院走廊的等候席上,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坐了半分钟,她就开始没话找话,一脸无知地问身边的陌生人:“日本的小孩子,难道不是一生下来就把阑尾割掉吗?”
旁边听见的人都很囧,有热心人出来辟谣:“这是虚假新闻。”接着有人道:“这个传闻不算什么,我还听说有些国家的人,一生下来就会割了包皮呢……”一群人掩面偷笑:喂,这里还有未成年少女呀,你看她懵懂的……教坏小孩子了……
他们搞错了一点,花浅浅不是懵懂,而是完全囧掉了,她不知道这些人的思维会这么跳脱……不过囧掉了也好,总比胡思乱想要强得多,至少,可以让自己不用一直去烦恼回家的事……
和迹部不同,花浅浅从来就欠缺怀疑精神,不仅对女占卜师的话都没有深究,对所谓“一生一次的机缘”更是不敢置疑,所以当心知自己错过了整六点的机会,便以为木已成舟。
决定是自己做出的,没有谁逼迫她,也就怨不得别人。到了这时候,又已经成了不折不扣的孤军奋战——迹部也好,哥哥们也好——都无法求助——认识到这一点,才是真正的万念俱灰……
唔,好吧,用万念俱灰来形容可能是有些过了。
其实直到后来从医院返回迹部宅,花浅浅的思维都还处在一团混乱中,她还没给自己这个机会去想今后的打算——就在此时,发生了一件让她差点失声尖叫出来的事——
狂欢热烈的“菠菜进行曲”,满屋子放鞭炮似地响了起来……
——迹部给她用的那部携带电话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二哥的来电。
手指鸡爪状颤巍巍地按下接听键,那边的声音如烟花炸开般轰然传来:“花浅浅!你个小混球你还知不知道回来了?baba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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