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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黑了心肝的贼妇人!”胭脂爹难得又发了一次火儿,黑着脸指着胭脂娘骂道:“那可是你的亲闺女,嫡亲亲的闺女,你可是当娘的,如何就能说出这种话来!”胭脂娘哪里被胭脂爹这般咒骂过,上前先给了一耳光,掐腰骂道:“你个老东西,如今胆儿肥了,竟是骂起老娘来,你是活腻歪了不成?”到底是胭脂娘积威已久,胭脂爹一个回合便败下阵来,嗫嗫喏喏好一会儿,可还是为了宋胭脂,鼓起了勇气回嘴道:“便是你弄死我,我也不肯的。”想起可怜的孩子,胭脂爹愈发哭得伤心:“那可是咱们头一个闺女,你素来偏心茜桃,可胭脂也是咱俩的孩子啊!那孩子多听话,又能干,又孝顺,如今她到了这地步,说到底,半丝闺女的不是都没有,都是咱们的错。一步错步步错,从和程家定亲开始就错了。”说着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巴子,哭得更狠了:“都怪我这没用的东西,心软放了老二进家来,如今毁了胭脂的名声,你又要咒死她,我到底是孩子的爹,我如何忍心啊!”说得胭脂娘也没了脾气,老两口挤在一处是抱头痛哭。胭脂娘哭了一会儿,一抹眼泪哽咽道:“你以为我想咒她吗?可胭脂在这八宝镇到底是毁了名声的,已经毁了一个,不能再毁了其他孩子了。不是我偏心茜桃,便是平安富贵两个孩子,还有那红樱,你也要为他们想想。正是说亲的时候,出了这档子事儿,哪里还能说得好亲事。胭脂反正也不回这八宝镇,不若说她性烈一根绳子吊死了,到底还落得个烈女的名声。到时候不管是哪个孩子,岂不是都能落得好结果?”这话到底是有理的,胭脂爹闷头想了一阵子,却仍旧觉得再是有理,也对不住胭脂。可想想其他孩子,又觉孩子娘说得才是正经的法子。可真这般想了,心里不由得又埋怨自己黑了心肝,孩子活得好好儿就去咒她死,如何配为人父?正是哭得一塌糊涂,外头平安把门扇敲得又急又响,喊道:“爹娘,周家的管家来了,说是要重新商议婚期,想把婚事提前给办了。”这话不亚于平地一声惊雷,把老两口都给镇住了。还是胭脂娘先回过神来,忙抹了眼泪就扶着炕沿站了起来。可她不敢相信,就问道:“老头子,我没听错吧?平安小子说周家管家来商议婚期,想把婚事提前办了?”瞅着胭脂娘一脸的惊愕,胭脂爹只比她更加的呆滞,连连点着头,好一会儿才忽的笑了起来,一拍手却又流眼泪,哭道:“好运道,好运道,我就说胭脂是个极好的孩子,怎就命苦至此,果然好人有福相,太好了,太好了……”等着老两口出了大门去迎那周管家,却见大门口停着几辆大马车,上面满满当当装着各色物件,把两人都看得惊呆了。“老爷太太最近身子可是康泰?”周管家见得胭脂爹娘出来,忙就笑盈盈迎了上去。胭脂娘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搁了,还是胭脂爹难得的顶用了一回,忙抱拳回礼:“多谢管家关心,身子骨还硬朗。”又请那周管家往家里进:“管家快请进。”又去吆喝小丫头赶紧上好茶来。周管家过来是要商议把婚期提前的。那宋老二不是东西,被撵了出去后竟是泼了一盆脏水往宋胭脂头上去,说她勾引了自己,又编瞎话污蔑他,这才叫他有苦难辨,被撵出了宋家家门。这谣言传得热闹,可周烈却是不信,哪怕这八宝镇里都传遍了去,他却只觉得可笑。别说那家姑娘他是偷偷儿见过的,瞧着就不像行为不端的,便是那宋老二,恁的猥琐卑劣的一个老头子,那姑娘便是再眼瞎,也不会寻了这么个烂东西来糟践自己。于是婚期提前,最终定在了二月二十六那一日。“老爷你可真是糊涂了,那家子的名声都糟透了,何苦就非要寻了那样烂了名声的女子做咱们家的儿媳妇。他们小门户不要脸,可咱们家可是要脸面的。这八宝镇里好姑娘多得是,老爷为何就偏要定了那宋氏女。”郝氏将手里的帕子拧了又拧,觑眼儿瞧着周烈,却是连不快也都是温言细语的。周烈常爱板着脸,话也极少,一记眼刀甩过来,郝氏就要魂飞魄散。果然,周烈眼角一掀,就骂道:“好姑娘的确多得是,可愿意嫁给老四的有几个?”郝氏唬地心惊肉跳,可念及那个宋氏女实在是声名狼藉,还是大了胆子回道:“可那也不能就随便寻了个不规矩的女子就给了老四去。”眼珠子一转,语气就带了点谄媚:“若是老爷肯,我娘家有个乖巧伶俐的姑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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