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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鲁钝,竟不知罪在何处,还请四爷明言。”秋莲心中有火,本是要谨言慎行,却难掩气愤,就顶了回去。周武一见这丫头就和她那跋扈厉害的主子一样,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立时就恼了,也不管什么佳人堪怜了,立时骂道:“你这贱婢,竟敢顶嘴!”说着高声一喝:“给我跪下!”秋莲虽是一身傲骨,却几经波折,深知这世道傲骨之人都活得苦楚,若不然就只能玉碎瓦全。她不怕死,却又不想死,她还想活着见一见发配去石岭做苦力的哥哥,于是只能舍了那傲骨,苟活于世。见得秋莲顺从跪下,周武心中大感快慰,就好似瞧见了那个一身蛮力的女人,在他跟前顺从屈服了一样。心中顺畅了,周武再去看地上的女子,就觉那女人后颈白皙动人,纤弱曲线尤其弱质纤纤。不由得心里生出怜惜来,于是降了声调,问道:“我晓得你是领了主子的差事,不得已而为之,如此,你便与我爱妾赔礼道歉,我便宽宥了你的罪过。”春娇一听,立时不依了。她受了此等屈辱,脸上又破了相,此仇不报,她实在咽不下那口气,于是立时娇声呼道:“四爷偏心!”周武此时才又记起了春娇,不觉心下一阵尴尬,清清喉咙,又恢复了方才的凶神恶煞:“自然,只有赔礼还是不够的,你虽是依令而行,然则到底是你打伤了我的爱妾,就罚你之后半月,给我的爱妾端洗便壶吧!”春娇心中登时一阵快慰,她也晓得,要把这巴掌打回去八成是不行的,再者四爷厌恶粗鲁凶恶的女子,若是她提起这种要求,怕是要惹了四爷厌恶,眼珠子转了转,撒娇道:“还有香玉呢,说起来这位姐姐虽是可恶,到底只打了我两下,却是香玉把我打得破了相。”说着嘤嘤哭道:“怕不是往日里四爷宠我,就得罪了香玉姐姐,才会瞅了机会公报私仇!”香玉不念旧情,为着讨好新奶奶,就如此翻脸无情欺辱自己,春娇自然要给她一下子,好叫她知道厉害。秋莲这贱人是新奶奶身边儿的,能给她端洗便壶,便已是天大的脸面。再者这位新奶奶不是好惹的,春娇自觉这样子的惩罚很好,很给她长脸面,于是也不愿意再多生是非,徒惹不快。周武一听眉头就皱巴起来。那香玉虽说不是个嘴儿甜的,也不甚温情,然则却是个最可靠的。他以往的吃穿住行,院中的各色事宜,皆是她在受累,于是说道:“你香玉姐姐也是没法子,等会子叫她给你端茶赔礼便罢了!”闻弦歌而知雅意,春娇知道四爷这是不准备发落了香玉为她出气,心里暗恨,心说等着,且瞧着她瞅了机会,再报复回去!秋莲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便是要端洗便壶,也是明个儿的事情了,只等着奶奶回来再说。于是垂着脑袋,只顺从应下。这厢周武处理了宋胭脂身边儿的得脸大丫头,心里倍感舒爽,只觉自打定了这婚事后,他就每每顺不下去的那股子气儿,终于舒畅了。然则等着宋胭脂家来,听罢这事,却是冷冷一笑:“叫你去给她端洗便壶,她可真当自己是个厉害人儿了!我都没舍得让你做这种事,她算哪个牌位上的人物,不去!”秋莲给宋胭脂端了茶来,笑道:“奶奶莫气,这等子跳梁小丑,不必理会。”又笑道:“瞧着大奶奶是个和善人儿,以后奶奶多去玉燕堂坐坐,说说话儿解解闷儿。”宋胭脂笑道:“可不是说的,这位大嫂子倒是个和气宽厚的人。”想起那个鼻子眼睛都长到头顶的三嫂子,宋胭脂不免凉凉浅笑。她自来不会热脸去沾人家的冷屁股,既是看不起自家,便躲远点就是了。只是想起婆婆不待见自己,宋胭脂心中也有些惴惴难安。到底这不是妯娌,不和睦也奈何不得她,若是真心要给她小鞋穿,只怕她也只能忍气吞声了。夜里,周武记着白日里受的气,故意给宋胭脂脸色瞧,竟是不去新房,转身去了春娇的屋子里。说是去了春娇的屋子,实则起先是先去寻了香玉。可惜香玉如何会留他,恭恭敬敬侍奉他喝了碗茶水,就催促他往新房里去。周武生了一肚子闷气,一甩袖子,就去了春娇屋子里。倒是把可人气得半死,隔着窗子看周武从自家妹妹屋子里出来,就径直去了春娇那贱人的骚窝儿,偏不给她半个眼光,竟是把她当做了死人一般。说起这四位侍妾,芙蓉最是不得宠,春娇最是拔尖,因着有香玉在,周武待可人也是多少有些流连的。慢慢合起窗子,芙蓉靠在窗格上深深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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