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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廊下,郝氏很是不甘不愿道:“把四奶奶放了。”她好歹是大家出身,既是做了,就做得漂亮些,于是又说道:“四奶奶今个儿受惊了,叫人去和厨房说,以后每天晚上,都给四奶奶炖一盏金丝燕窝粥,叫她好好养养神。”岳氏听了,顿时喜极而泣,她忙招呼着下人去给宋胭脂松绑,一边儿捏着帕子抹泪儿:“好歹是过去了。”又拉住了宋胭脂,往郝氏那边儿去:“还不赶紧去给婆母磕头,谢她不怪之恩。”宋胭脂心里头骂着,可面儿,却是乖巧走了过去,在地上跪下,叩了个头:“多谢母亲不怪罪。”顿了顿,忽的扬起声调,大声说道:“公爹大恩,儿媳妇没齿难忘。”把个郝氏气得发抖,周烈坐在屋子里,先是把眉头一皱,而后,慢慢缓了脸色,荡出一抹笑来。这个丫头,还真是小心眼儿呢!秋爽斋里,周武正满脸喜色吩咐了双喜去送郎中出去。自己个儿立在屋子里头,动了动刚才还疼得要死的胳膊,不由得咒骂道:“该死的臭娘们儿,下手这么狠,活该叫太太带了去挨罚。”说着,周武踱步到桌子旁坐下,一面活动着手臂,一面笑道:“我好歹是个少爷,被你个悍妇左一拳头,右一拳头的随便打,还真以为自己个儿是天妃娘娘了。”刚嘀咕完,就听门口处一阵轻响,抬眼看去,却是那该死的婆娘正立在门槛上,一双眼睛斜着瞪着他。周武立时瞪圆了眼睛,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是自己个儿走回来的?依着周武的想法,这宋氏必定是要挨鞭子的,便不是鞭子,藤条打上几下,也是了不得的。只是瞧着这女人走路的模样,倒不似是挨了打回来的。想着,周武就站起身来。宋胭脂一瞧那周武的脸色就猜到了他心里头想的啥,得意笑道:“你瞧,我可是完好无损家来了?”说着往前悠哉走了两步,又笑道:“可是不合心意,叫你大失所望了吧?”周武一张脸,登时气成了猪肝色,好个贱妇!好一张贱嘴!宋胭脂瞅着周武吃瘪心里乐得不行,甩一甩帕子脚步走得轻盈得意。周武气急败坏就抬了拳头来,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似是想要奔上前来动手。被宋胭脂一记眼刀甩了过去,骂道:“记吃不记打的东西,还敢对着我挥拳头?”周武气得直吐血,这女人,打又打不过,偏又是个跋扈厉害的性子,可怜他爹娘也不给他做主撑腰,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呢?既是家里头待不下去,干脆外头寻欢作乐去。只是脚才一出了门槛儿,双德就凑了上来,说道:“少爷,今个儿可不能出去了,老爷家来了。”这会子,周武才算是明白过来,为何那女人不曾挨了教训就家来了,原是他爹回来了。气不顺,又不敢出门去,周武立在门槛上生了会子的闷气,就调转方向,往后罩房里去了。后罩房住着的正是周武的四个小妾,香玉早得了消息,忙拉了可人在她屋子里,将门扇紧闭起来。等着周武来敲门,香玉一面死死捂住了姐姐的嘴,一面回道:“少爷得知,这几日奴婢和奴婢的姐姐身子不爽,竟都有些发热,怕要传染给了少爷,少爷还是他处去吧!”周武愈发气得狠了,就去拍一旁芙蓉的门。偏芙蓉不在屋子里,却是出去逛园子去了。没法子,周武只得去寻春娇。可这春娇这会子也别上了,她原是一早就听到了外头的动静,听着四少爷一路敲门过来,最末了,才进了自家屋子。想起芙蓉和可人背地里头糟践她的话,气不打一处来,难得的,就和周武怄了这么一回气。周武此人,虽是个浪荡货,可待女人自来还是宽宏大量的。但今日不同于往日,周武是生了一肚子火气来的,本就是为着泻火,如今平添了几分肝火,哪有不发怒的。一脚踹开了门,上去就把春娇踢倒在地,骂道:“贱人也敢来撩拨我的火气?”甩了袖子,就往厢房去了。坐在厢房椅子上,周武恨得直掉眼泪。心说他如何就这么倒霉,娶了个母老虎进门来。又想着,若非宋氏一进门儿来便是一副厉害不饶人的模样,倘若是小心伺候,怯怯弱弱的模样,他便是个朝三暮四的性子,也会先热乎一阵子的。偏是个跋扈的,竟是比他爹还要厉害几分。心里气不顺,又没法子发泄出来,于是,周武病了。虽是心里唾骂这周武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可宋胭脂为着装装样子,也只能守在病榻前,给他端汤药伺候他用饭。进门这么久,便是她动了拳头,使了蛮劲儿,好歹都是那周武先不仁义在先,都是师出有名的。倘若不肯侍疾,怕是要被人嚼舌根,说她宋家不会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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