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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玩就不玩,怎的如此多的废话。”周武一瞧身上只着里衣,不由得恼道:“先把我的衣服还回来。”那汉子见着周武去意已决,立时就变了另外一副面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衣服好还,只是四爷欠下的银子——”周武一听银子脑皮立时发麻,顿了片刻忽然怒道:“你刚才不还说周家家财万贯,区区五百两银子,四爷还不至于赖账不还。你且等着,我这就回家拿银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周家还不至于为着五百两银子就举家搬迁呢!”周武在赌场是放了豪言,只是回了周家,一踏进家门就想起了他爹的马鞭来,不由得浑身哆嗦,当真是路都走不稳当。正是垂头丧气,忽见双喜欢欢喜喜从那边儿的树下走过,心里大感不快,心说他这个主子如今惨兮兮的,这小猢狲的日子倒是过得舒畅,大声喊道:“双喜!”双喜一看是周武,忙上前笑着道喜:“四爷大安,咱家四奶奶家来了呢!”周武一怔:“你说那女人自己个儿回来了?”双喜笑道:“是赖管家去接的。”他就知道,那女人不给她台阶,她便站死在上头,也是不会自己个儿下来的,周武翻着白眼,冷冷哼了一声。双喜一瞧这架势不对,想了想,劝道:“四爷,莫怪小的多嘴,四奶奶虽是脾气硬了些,却是个能过日子的。再者老爷还看重她,便是瞧着老爷的脸面,四爷也得委屈自己一些,让一让她又能如何呢?”这多嘴的猢狲!周武正待发怒,心说他是爷,凭甚要去让她?却忽的心头一闪,整个人都怔住了。话说这女人虽是可恶泼辣,却是深受他爹的喜欢,若是她肯出手搭救,瞧着她的脸面,他爹许就能放过他这回了。因着想的出神,就没瞧见前头脚下有个浅坑,一脚踩进去,原本是不碍事的,偏周武脚伤未愈,这一脚下去,疼得他直咧嘴,立时就扑将下去,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的土。“呦,我的四爷呀!”双喜一面扶了周武,一面埋怨道:“四爷的脚伤还不曾好呢,偏就要往外头跑,郎中都说伤筋动骨一百日,四爷这才休养了几日?”周武只觉脚下踝骨那里痛的厉害,勉强扶着双喜站好,又嫌耳根子聒噪,骂道:“小猢狲整日里就爱唠唠叨叨,再多话,爷就卖了你。”这话儿周武说过不下一百回了,双喜听了只当没听见,见他这主子一身狼狈,心里一酸,忍不住又劝道:“爷若是肯好生养伤,便是卖了双喜,双喜也是愿意的。只是四爷总不爱惜身子,伤筋动骨了还不肯在家呆着,就要这般跑来走去,怕是要落了病根了。”周武哪里不晓得双喜是个忠心的,见他唠唠叨叨说个不住,皱起眉嗔道:“说你一句还厉害上了,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等着回了秋爽斋,周武进了门儿忙就抬头往那正屋看去,却见打开的窗扇里,宋氏露了半截儿的身子,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说来也怪,瞧见宋胭脂的那一刻,周武怂掉的胆子忽然就重新回到了身体里,心说夫妻一体,如今他闯下了大祸,自然这女人也要和他一道承担的。心里这么一想,莫名其妙的,周武就觉得不再害怕了。等着进了屋,周武四下一看,手一摆道:“你们都下去,我有话要和四奶奶说。”下人们忙都应着出了门去,秋莲临行前犹自不放心,扯了扯宋胭脂的袖子,小声道:“奶奶且忍着些气。”宋胭脂冲她淡淡浅笑:“莫担心,我心里有主张。”等着屋子里人都走光了,周武一面儿瘸着腿往床榻那边儿走,一面大呼小叫喊着宋胭脂的名字。宋胭脂多日不见周武了,瞧见他一瘸一拐的又是这么登不得大雅之堂的模样,纤长细眉微微一蹙:“你脚伤这般厉害,为何不在家中好生休养,却非要出去浪荡?”周武等的便是宋胭脂这句话,立时哭丧起脸:“你还好意思说,哪家的娘子跟你一般模样,泼辣又厉害,就把自家的夫君打成了这般模样。”宋胭脂心说不是你嘴贱她又为何无缘无故出手伤人,只是她懒得理会这厮,并不搭理他,只是继续悬腕练字。秋莲说了,要把写字看作吃饭一般,每天都要练一练,才能得了一手的好字。见着宋胭脂并不接他的话茬,周武心里有些虚悬,故意瘸着腿在宋胭脂身边儿走来走去,又是唉声叹气,又时不时的嘴里连连抽着冷气。宋胭脂烦得厉害,将笔搁下,扭头盯着周武看:“说吧,你要做甚?我瞧你一进屋门就折腾不休,却也不知道打的什么坏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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