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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恨你一个女人,力大无穷又蛮横不讲理,如今瞧着,力气大脾气暴躁还是有些好处的。”周武说着抽了抽鼻子,一只手搭在腰上慢慢揉搓了两下。方才被这婆娘踢到的地方,如今必定是青肿了,不然也不会一按就这么疼得厉害。心里一想,就愈发恨足了那几个混混。“你等着,我这就回去问问,到底是哪个敢真个儿打我周武媳妇儿的主意,看我不剁了他的手,我便不姓周!”周武说着这狠话,便一甩袖子,真个儿掉头走了。宋胭脂也懒得搭理他,只带着秋莲,脚步停也不停就继续往前走去。秋莲跟在后头,皱眉想了片刻,说道:“奶奶该拦下了四爷的,既是这事儿不曾闹出什么大动静来,到底宣扬出去于奶奶名声不好,还是按捺下去,等着它自己个儿消无声息的没了,这事儿便是过去了。”宋胭脂却道:“这世上原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怕是那厮不去理会,那群人在我手下吃了亏,不定就要心存恨意。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再翻过身报复回来,却还不如叫那厮去狠揍了那些人一回,到底也能起了震慑的作用,许就还真的压下去,再也翻不出什么波浪来了。”却不曾料到,周武这一出去就是大半日,等着外头天都黑了,竟还不回家来。宋胭脂坐在屋子里等了两个时辰,当下就恼了。当初可是说好的,这厮半年内绝不再去风月场合鬼混,这才多久,就又忍不住了。于是叫了双德和双福进来,命他们两个出去寻找,若是找不到,便不必再回周家来了。两个小厮愁眉苦脸出了周家,提着灯笼是一路走一路的唉声叹气。双德也跟着叹气:“可不是说的。若说咱们爷也真是的,奶奶虽是厉害些,到底也是个讲道理的,这才成婚几日,实在不该就把娘子抛在家里头,就总是闹腾出这些子不着调的事情来。”两个下人虽是知晓自家爷骨子里实在不是个坏人,然则却也知道,于女子而言,他们这个主子,却也不是个良配。等着走到了半道儿,却是碰见了正往家走的周武来。双德眼尖,远远瞧见犹还不信,去拉扯双福一道儿看,两人便大呼小叫的,就都奔了上前去。只是到了跟前儿,拿了那灯笼往前一照,才瞧见主子一日不见,竟是脸上又添了新伤,尤其脖子处拿了白纱缠了好几圈儿,唬得两人都忙要探手去摸。被周武一巴掌打掉,闷声闷气道:“摸什么摸,前头好好儿打灯,莫要晃了我的眼,叫我看不清楚路。”双福双德一听这口气不对,晓得主子这会儿是真动怒了,于是也不敢说话,一个提着灯在前引路,一个就扶着周武,慢慢往周家去。等着周武进了秋爽斋,宋胭脂本来还憋着一口气准备和周武算账,一瞧见他这副狼狈模样,当下也惊了一跳。外头到底光线不好,那灯笼也是朦朦胧胧只能瞧个大概,可等着进了屋里,周武脸上身上的伤,那可就多了。“你这是没带足了银子,要吃霸王饭,被人家打出来了?”宋胭脂敛了脸上的讶异,摇着团扇,板着脸冷冷讥笑道。周武瞥了宋胭脂一眼,那小眼神儿,恁的委屈愤怒,气哼哼坐在椅子上,挥挥手,哑声道:“你们都出去。”等着下人都走了,周武才气哼哼道:“今个儿这事儿,原是那个钱武吉弄出来的。上回他找我要银子,我没给他,他便怀恨在心,借着这回的事儿,就故意存了坏心,想叫我戴绿帽子。”宋胭脂自然不知道钱武吉是哪个,只冷冷笑道:“问你要钱?莫不是你欠了谁家的花酒银子,人家来要债不成?”周武立时恼了,道:“胡说八道,那钱武吉一向家穷,若不是我再三周济他,他家里的那几个弟弟妹妹早饿死了。”说着拍一拍桌子气道:“可是倒霉透顶,遇着了白眼儿狼了,竟是恩将仇报!”宋胭脂不料周武还会接济穷人,只是一想能和周武处在一起的,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抬起眼将周武又看了看,故意冷笑道:“你这伤,是那什么姓钱的打的?”周武哼了一声:“我这是为着你去报仇了,你不说好言感激,还来讥讽我?”宋胭脂一听就冷笑起来:“今个儿这事儿说到底也是你自作自受,不是你心存歹意,别人又哪里会寻了机会去。还要我感激你,你脖子上那玩意儿不是进水了,就是叫门给夹了,别是坏掉了,如今是个傻子不成?”一席话说的周武通脖子脸红,抿抿唇,没敢回嘴。因着宋胭脂也不愿意再回娘家去,这事儿闹大了去,她也没好果子吃,故而虽是宋胭脂肚子里一团火,可到底也只能忍下。只是寻常瞧见周武就不顺眼,平素里跟着他念书写字的时候,没少给那周武苦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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