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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宋胭脂太是知道她娘的,一听这话,便知道她娘还是那个模样,那个心思,什么都怪她,都得她让,那宋茜桃怎么样都是好的。一股子气儿憋在了心里,宋胭脂的两只眼里冷色更浓了。早在被逼去了尼姑庵,心里就对她娘冷了三分,如今更是凉到了彻底,于是冷声道:“妹子又如何,妹子就能肆无忌惮欺辱自己的亲姐姐吗?她是我嫡亲的妹子,我何尝不是她嫡亲的姐姐。她可曾敬过我半分。以前都在家,她就是家中高高在上的公主,哪个都不敢惹,哪个都得让。如今都出嫁了,我还得让着她,凭甚啊!”越说越气,宋胭脂心知她娘来的目的,不过就是一要为她那宝贝疙瘩出气,二则是要压了她为那宋茜桃出头儿!凭着周家在八宝镇的势力,让那刘行知难而退,撵了那外室。可是,凭什么?宋胭脂慢慢起身,冷冷道:“都是出阁的人了,我又是新来的,不好多管闲事。娘若是有精力在我这儿和我闹,言语上伤我的心,还不如去刘家,问一问刘家可是鲜廉寡耻,竟是容忍儿子在外头置办外室。倘若刘家不肯撵了那女人走,娘不如大闹刘家,都是一样的人,凭甚叫他们压了宋家一头。”说起来,宋胭脂还是心软了,竟是怒火冲冲伤心累累的情境下,还为她娘想了这么个主意。可惜胭脂娘从来打的都是叫宋胭脂出头的主意,一听宋胭脂不肯,立时就恼了,起身骂道:“给你吃穿养得这么大,一朝出门转眼你便忘了亲娘的生恩养恩了,好一个白眼儿狼。”又威胁道:“你必须管,你若不管,我便去寻了你婆婆说话。”她婆婆更是不会容许她管的,宋胭脂惨然一笑:“你明知我婆婆待我不慈爱,还这般胁迫我,娘,我可是你路上捡的,故而你才会这般待我?”宋胭脂说着便落了泪,胭脂娘一时怔怔,心里渐有愧疚慢慢滋生。“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叫你给气的了,就一时说了胡话。”胭脂娘上前想要去抱宋胭脂,却被宋胭脂躲开,只得面色讪讪道:“得了,不要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怎的了呢!”“该得了的是娘。”宋胭脂迅速抹干了泪,抽抽鼻子说道:“这事儿说什么我也不会管,娘若是念着女儿不易,便不要来逼迫女儿了。”胭脂娘一见宋胭脂拗劲儿又犯了,晓得今个儿便是再说也是无用,只得缓一缓,说道:“行,那我先回去,等着明个儿我再来。”宋胭脂听了只觉得满腹的心酸委屈,等着胭脂娘一走,就扶着椅子慢慢坐在了地上,泪水跟着就渐渐落了出来。“奶奶?”秋莲从外头走了进来,见着宋胭脂坐在了地上,又哭得伤心,忙一脸心急的就走上了前来。只是这会儿宋胭脂不愿意有人在,于是拿宽袖遮了脸,闷声道:“你先出去,一会子我再叫你。”秋莲是个聪慧人儿,一下就明白了宋胭脂的心思,点点头,软声道:“奴婢就在外头,奶奶有事儿就叫我。”等着屋子里又是一片安静,宋胭脂抹着眼泪,心里又委屈了起来。便是这时候,一个温软宽厚的身子就挨了上来,接着,宋胭脂被两截儿胳膊紧紧揽住,头顶上传来周武闷闷的声音。“想哭就哭吧,哭完了,心里就舒坦了。”说着,那手臂渐渐缩紧,竟是把宋胭脂紧紧抱在了怀里。周武还是头回知道,原来他这个力大无比,整日跟个河东狮的婆娘,竟是和他一般模样,在家里也是个不得青眼的可怜鹌鹑。油然就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触来,再从屏风后窥视到那女人软弱无力的,坐在地上痛哭的模样,周武的一双脚不由自主就走了出来,然后逼近蹲下,就紧紧抱住了那女人。心里先是一跳,而后叹气,原来这素日里张牙舞爪的女人,身骨竟是这般小,稍稍一合就能紧紧抱在了怀里。于是周武叹着气道:“想哭就哭吧,哭完了,心里就舒坦了。”宋胭脂原本是个机警的人,如今被人抱住了,才知道这屋子里还是有其他的人的,偏又是周武,顿时脸上如火烧,红云飞上脸颊,她就掰开了周武的手,然后一躲一搡,周武就被推倒在了地上。“你这人还真是——”周武嗔着,就自顾自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土屑,头回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宋胭脂:“你不起来吗?地上凉,小心坐久了要生病的。”宋胭脂嘀咕道:“要你多事。”却是顺从地起身站好,瞄了一眼周武,脸上红晕不歇,愈发有火热的趋势了。周武倒是毫无感觉,只是心里抽抽的疼,想起这婆娘方才嘤嘤哭泣的声音,想起了当初在枕头里埋头坠泪小小的自己来,情不自禁就多了几分温柔,指了指那边儿的桌案:“还继续写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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