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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的狗咬了我家的狗,我家的狗打不过,跑来叫我去给它撑腰。”翎卿说,“不过那是条老狗了,我五岁那年就老死了,打不过别人家的狗也正常,别人家孩子也打不过我。”
“听起来年轻时候也是村里一霸。”亦无殊摸下巴。
“……”翎卿拿眼尾瞟他,“你在说谁?”
“当然是狗,”亦无殊正色,“都说了年轻时候,肯定是因为不年轻了,而我们家翎卿还风华正茂着,大好的年华,修仙界顶顶出名的青年俊杰,不,少年英才,多年前,大把的未来等着你呢。”
翎卿似笑非笑,“是啊,原本是这样的,曾经我也是个传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什么东西就往我脑子里灌了一万年的记忆,平白无故就长了这么多岁,我现在都分不清我到底年轻还是老了,但看看你,我觉得还是年轻的。”
“……”亦无殊无奈,“又来,每次安慰你,你就攻击我,我不想安慰你了。”
“因为知道你不会生我的气啊,”翎卿往他身边靠了靠,烧着纸钱,“很容易让人肆无忌惮的。”
“还有呢?”亦无殊说,“你小时候的事。”
“怎么?很遗憾没能见着?”翎卿问。
他能有父母这个事着实神奇,在他的设想中,他本该和前世一样,或者和亦无殊一样,从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里生出来。
但他当年丢掉的那堆骨头实在太能惹是生非了。
“一半,”亦无殊说,“我想听听你小时候是不是跟你上辈子一样……嗯……”
他想说欠揍,但这个词说出口,欠揍的显然就不是翎卿了。
“一样活泼?”他说。
“当然……不一样。”翎卿说完,果不其然见亦无殊朝他看了一眼。
“有多不一样?”
“我父母常常要去做农活做到很晚,到家的时候天色就不早了,那时候家里可没有什么夜明珠,跟没有这些奇奇怪怪的阵法,连煤油灯都点得很节省,往往是要摸黑做饭,我长大一点之后,就学着自己做饭,但是只会一些很简单的,煮个粥炒个小菜什么的。”
分明都是百年前的回忆了,大部分的记忆早已模糊,可他回想起来时,还能回忆起灶台间的温度。
拥挤的小屋子,半面墙都垒满了柴,要先拿干燥的叶子把火点燃,再一点一点把柴烧起来,还不能放得太顺。
炊烟从烟囱里飘出去,父母到家时,远远看到,还以为家里着火了,着急忙慌跑进来时,翎卿正拿着大勺子,踩在凳子上废力搅拌。
想到这,翎卿就想起亦无殊曾经跟他说:“你看,你离了我,连穿衣服都不会。”
但他要是真离了亦无殊,或者说没有遇到亦无殊,比如他梦里那个少年魔神,落地时还身无寸缕,只是观察了旁人的衣服,不需要学习,便全然领悟。
说起来,那一万年,他俩还真是在相侵相碍的道路上不懈努力。
“……原来你会做饭呢。”亦无殊幽幽道。
“因为你不在啊。”翎卿神采飞扬。
亦无殊要是接着在他身边待下去,他还真别想学会。
因为学会做饭的那个人会变成亦无殊。
说起来,百里璟还吃过他做的饭。
翎卿慢悠悠地想,当时怎么就没往饭里丢点老鼠药呢?
明明墙角就放着好多,太失策了。
“不过会的也不多,就只会煮粥和炒笋子,最多往粥里放点红薯,再难就不会了,”翎卿顿了顿,“本来当时都快学会做肉菜了。”
“不该是炒土豆丝吗?”亦无殊沉思,据说刚进厨房的人都是从这一道神菜开始的。
或者番茄鸡蛋汤?
反正不是像他这样,上来就是山珍海味飞禽走兽,好不容易弄出来,还要被人假装没处理干净烫伤了嘴……嗯,还怪到他头上。
“我不喜欢啊,我就喜欢那个笋,新鲜的,切片炒,所以我顿顿做这个,就那一年,吃得我爹娘都不想看见笋了。”翎卿笑起来,“但一个家里的口味不就该跟着做饭的人走吗?”
亦无殊一边听,一边在脑海中勾勒他小时候的模样,年纪太小,每天只能坐在家中等着父母回来,看着时间差不多到点了,就搬着小凳子去做饭,默默等父母回来。
其实也没多大的变化,别人对他好,他就回馈别人善意,还挺护短,家里的狗都不能受欺负。
“你对你父母挺好的。”
“那不然呢?”翎卿说。
全世界有几个亦无殊?
他的父母只是一对很普通的夫妻,养不起太金贵的孩子,难道整日在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地等人伺候吗?
“我也想吃。”亦无殊凑过去。
“好,去吧,你今晚就做这个。”翎卿拍拍他,一挥手应允了。
“怎么就变成我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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