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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腹叹口气:“那日圣上本来都要宣布处决成王,没想到边关发来一道急报,北地异族大举来犯,但整个北地却装聋作哑不闻不问,皆以成王马首是瞻,圣上暂时不能动他,先让他写信回去令北地出兵。”
沈惊棠就是从北地出来的,但她都没想到,霍闻野对北地的掌控力竟到了如此地步,简直是土皇帝一般。
她忙问:“那,那接下来怎么办?”
心腹宽慰道:“您别担心,先把这一阵儿对付过去再说,大人说了,等到退了异族,圣上自然会派其他人去接管北地,到时候分化拉拢离间,早晚能把成王留下的势力瓦解掉,任成王智计百出,最多也就多活一两个月罢了。”
沈惊棠皱眉:“既然这样,那躲什么?”
心腹道:“最近长安城乱糟糟的,圣上听到异族大局来犯的消息当场吐血昏迷”他压低声:“圣上的身子也不知能撑到几时,万一宫里只怕还有一场乱子,大人是让咱们提前躲起来,免得被波及,您放心,大人在郊外置好了宅子。”
沈惊棠懂了,躲起来防的不适霍闻野,而是怕圣上驾崩,皇子宫变,她又有些担忧:“那他呢?他怎么办?”
心腹把声音压得更低:“大人是跟着三皇子的,若不出意外,即位的也就是这位了,您只管放宽心。”
听这话的意思,现在马上要到了大局已定的时候了,沈惊棠彻底放下心,简单收拾好东西,很快跟着心腹上了马车,既然是避祸,裴苍玉当然不能只顾着妻子一人,后面还停了几辆马车,分别坐的是瘫了的裴老夫人和裴琳,还有十来个裴家的族人。
事关紧急,沈惊棠也没心思计较和裴夫人的恩怨,让下人去通知了姜戈,邀请她姐和她一并去郊外先躲一躲。
虽说局势严峻,但在长安城里还是风平浪静的,一行人畅通无阻地出了城。
沈惊棠前脚刚踏出城门,忽然听见长安中心的位置传来浑厚悠长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足足响了一百零八下,如同一只苍老的巨龙,在长安城的上空徘徊不散。
她心头微惊,眼皮子也跟着跳起来,总有种要发生什么大事儿的不祥预感:“这是”
心腹叹了声:“圣上,驾崩了。”
圣上驾崩,五皇子也熄了火,圣上驾崩之前也终于松口立三皇子为储君,由三皇子操办国葬之事,到了这个地步,三皇子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国君。
他器重裴苍玉,还就霍闻野的事儿特地安抚了他一番:“玦尘莫急,等北地的战事平息,孤必会想办法处决了成王,到时候你我都能安心了。”
霍闻野现在还被软禁在宫里,也翻不出大浪来,裴苍玉拱手道谢:“微沉全凭陛下做主。”
三皇子心下大悦,不过面上还是装模作样,正色道:“莫要乱说,丧仪未完,孤暂时还举行登基大典。”
话是这么说,但谁都知道三皇子登基也就这几日的事儿,因着三皇子看重裴苍玉,眼瞧着他前途无量,亦是有许多人吹捧追随,不过裴苍玉性子冷清持重,对这些看的倒是不重,只是心里依旧为三皇子即位而振奋。
三皇子登基大典这日,驻守城门的兵马换防也是常规举动,但就是在此刻,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只奇兵,居然挑了换防时防守最薄弱的一处城门,没到一炷香的功夫便破开城门,直取皇宫而去,用了半天的功夫便拿下了皇城,一举砍掉了三皇子的脑袋,将整个皇城打的是溃不成军!!
这伙人杀性极重,且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但凡有负隅顽抗的,不管是王孙贵胄还是文臣武将,一律格杀勿论!
霍闻野这会儿自然也被放了出来,他高热尚未完全褪去,谢枕书忙取来一件大氅给他披上。
此时皇城已经是硝烟四起,处处都是断臂残肢,巍巍护城河活生生被染成了赤色血河,底下王孙大臣乌泱泱跪了一片,个个都是精神萎靡,衣衫染血。
霍闻野就站在遥遥玉阶之上,目光往下一扫,却没见那道让他恨的咬牙切齿的身影,他转头看向谢枕书,冷声问:“裴苍玉人呢?”
霍闻野一脸阴沉,谢枕书心里直问怎么倒霉的总是我?面上还得打点精神回话:“回殿下,裴府尹跑到了安远门处,如今还在负隅顽抗。”
霍闻野冷哼了声:“我瞧你们是懈怠了,不过是抓个人,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没抓住?”
他想到自己在狱中受刑的时候,裴苍玉却搂着他的人恩爱缠绵,他心里对裴苍玉已然恨极,叫来巴图海看着这里,也不顾自己新伤旧伤累叠,直接翻身上马,打算亲自去拿人。
裴苍玉这会儿已经是全身染血,身边仅有几个将士跟着,被霍闻野的兵马团团围着,眼见着霍闻野如神兵天降一般,转眼杀干净了他身边护着的几个将士,他干脆将手中的长剑一丢,闭眼等死。
“你倒是老实了,知道打不过,认命还能少受点罪。”霍闻野长枪直抵他胸口,神情宛如逗猫之鼠。
他枪尖戳了戳裴苍玉胸口,戏谑一笑:“可我偏不想让你死的这么痛快,这该怎么办呢?”
他一向是能动手绝不废话的,这会儿却可以拖长时间,巴不得裴苍玉临死之前丑态百出。
他甚至后悔没有抓几个画师过来,最好把裴苍玉临死之前尿裤子的丑恶情态临摹下来,再送去给沈惊棠好好看看。
他捏着下巴,不怀好意地笑:“你说,若是你这副狼狈模样被她瞧见,她心里会不会觉得你窝囊没用?”
裴苍玉眉眼低垂,极淡地笑了下:“王爷莫不是以为,只要我死了,她就能回心转意?她就愿意见王爷了?”
杀人诛心,霍闻野原本还得意洋洋的一张脸立马拉了下来。
他这辈子怕是都忘不掉沈惊棠和裴苍玉在他面前深情相拥的画面了。
更让他妒恨交加的是,裴苍玉说的没错,哪怕裴苍玉真的死了,沈惊棠也不会给他半个好脸,说不定还会因为裴苍玉的死悲痛欲绝,从此心里再也忘不掉他了。
霍闻野一时气涌如山,口不择言地道:“我有的是法子让她心甘情愿地从了我!”
他忍着恶心:“来人,先把裴苍玉押进水牢,再把这消息放出去,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舍下身子来救你!”
霍闻野这分明是要拿裴苍玉要挟她从了他!
裴苍玉霍然色变,正要开口,却被五六个兵丁强行拖拽了下去。
第69章
◎“我再问最后一遍,谁是你的夫君?”◎
霍闻野彻底反了,长安兵乱不断,也幸好裴苍玉有先见之明,把家人和族人先一步转移到了郊外,一家子便没被兵乱侵扰。
不过他们就在郊外偏僻的庄子上藏着,这几日都没人敢出门打听,也不知道城里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更不知道裴苍玉什么时候能接他们回去。
此时距离他们搬离长安已经过去了十来天,裴苍玉却没托人捎上只言片语出来,沈惊棠的心里难免不安,昨天她本想派人进城打探一番的,谁知竟出了岔子,一伙儿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流民竟摸到这里,想要烧杀抢掠,沈惊棠连忙组织了仆从和男丁进行反击。
那伙匪徒就是冲着女子和财物来的,要不是她发现的及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从抓到的两个流民口中得知,说长安已是兵乱四起,有一伙儿叛军攻入了长安城,可三皇子登基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吗?叛军又是哪来的?他们是谁的人?
思来想去,沈惊棠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裴苍玉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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