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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轻舟订的餐厅位于北外滩,是一家新开的西菜馆。
新店的环境布置都很是整洁雅致,至于菜色则普普通通,与别的西菜馆相差无几。
不过纪轻舟订在这就是为了其窗边美景而已,否则他宁可去解公馆吃饭。
为确保私密性,他预定的是二楼的贵宾包间。
推开包间门,便见那铺着洁白桌布的圆桌上,剔透的金边刻花玻璃瓶中插着一束九支红玫瑰。
餐桌椅旁,便是两扇浸染着瑰丽晚霞的法式窗户。
他们到这时,太阳已渐渐西沉,落日余晖如烈焰燃烧般染红了整片天空,灿然的夕照光芒融化在黄浦江上,水面若洒了金般波光粼粼。
解予安似未料到此地有如此景观视野,走进包间时,望见那窗子上金灿灿的夕照不禁愣了下神。
尽管如此,他在落座之前还是先仔细打量了一阵桌上的布置,尤其是那新鲜的红玫瑰花束与烛火摇曳的浪漫烛台……寻常吃西餐不至于布置得那么精致,心里对某人准备的事情已燃起了淡淡的期待。
但他了解纪轻舟爱捉弄人的性格,便刻意摆着一副毫无所察的模样,不提玫瑰也不提烛光晚餐,仅是若无其事站在桌旁,观赏着外面的日落风景。
而这短短几分钟间,纪轻舟已让服务生送来了预定好的餐食,包含西冷牛排、花旗鱼饼、奶油芝士烙龙虾、罗宋汤等几道常见菜式,以及一瓶香槟起泡酒。
请侍者开启酒瓶后,他便刻意嘱咐那穿着衬衣马甲的男服务生,没有呼唤不要进来打扰。
解予安不知何时已姿态端正地坐到了靠右侧的椅子上,默不作声地等候他安排。
直到侍者关门出去,才挪了挪自己餐盘旁闪着光的银质餐具,问道:“你怎知这里可以看日落?”
这一片黄浦江岸线,满是码头公司与船厂,以纪轻舟的工作是没理由来此地的。
纪轻舟正拿起酒瓶往玻璃杯中倒酒,闻言下意识地侧头望了眼窗外景色。
在那油画般炽热橘红的光影里,码头的停船与穿梭的行人皆暗淡一片,化为了阒寂无声的剪影。
“大概七八年前吧,来这附近的餐厅吃过饭,也看到过绝美日落,当然是一百年后的餐厅。”
他语气平平地叙述着,将冒着气泡的香槟酒放到对方的餐盘旁,“不过除了日落相似,风景还是有很大差异的,百年后可看不到这样清晰的地平线。”
“同谁一起?”解予安似不经意问。
“嗯?我想想啊……”纪轻舟后靠椅背,端起自己的酒杯微抿了一口,回想一番后朝着对面轻松自若地一笑:“好像是,初恋女友?”
解予安顿然朝他投去了深邃而锐利的目光:“难怪记忆深刻。”
“得了吧,我都忘了她长什么样了。”
“怕是每一个都忘了吧?”
“哪来那么多个。”纪轻舟被他这故作冷淡却又满是酸味的语气逗笑。
旋即放下杯子,岔开话题道:“好了,你吃醋的那些对象现在都还没出生呢,别想那么多了。赶紧的,趁现在夕阳正好,我给你拍张照吧。”
他说着便站起身来,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了解予安买的那台墨绿色的袖珍柯达照相机。
“特意把相机带来,就是为了记录我们难得重要的约会时刻。”
纪轻舟调整了会儿相机,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黑色绸带递给对方:“乖元宝,把这个系上拍。”
“为何?”解予安盯视着他问,未伸手接那绸带,似还有些不高兴。
“留个纪念也好,你当我喜欢你那个禁欲系造型也好,总之你都穿这长袍了,就让我拍一张,怀念一下我们的初遇不行吗?”
纪轻舟直接将绸带塞进了他手里,满脸恳切地注视着对方眨了眨眼。
解予安抬眼对上他清透纯澈的目光,心里那悒闷的情绪一下又冰消云散了。
在夕暮光芒的映衬下,青年的脸庞也像染上了黄昏色彩,乌黑的眼睛映着金辉,愈发的明丽热烈了,每看一眼,都似在灼烫他的心灵。
“不该是我给你拍吗?装扮得这样漂亮。”他不知觉就说出了真心话来,抬手摸了摸青年的后背问:“你的尾巴呢?”
“什么尾巴,那是纱巾,你真是不懂时尚。”
纪轻舟见他情绪转好,便后退了几步半蹲下身来,举起照相机放到脸旁催促:“来,赶紧系上,磨磨蹭蹭等会儿太阳都落山了。”
解予安见他已摆好了架势,只好拿起那绸带捋了捋平整,双手压着绸带覆盖在自己眼睛上。
但才刚蒙住眼睛,于脑袋后侧草草打了个结,他又听青年不满意道:
“这样不行,我的品牌标识都露出来了,不够还原。”
“照不出来。”
“不行,我是个吹毛求疵的人。”
他说着,便又站起身来,过去帮解予安理了理头发,调整了下绸带的角度,确保那薄纱部分的品牌logo不会给解予安留出视野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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