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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元闻声,立刻朝阳台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又转回视线看向姜炎。姜炎没理会他的注视,只是对着阳台方向应了一声。
谢多树提高音量:“我忘拿浴巾了,你帮我拿一下,在我的柜子里,白色的。”
姜炎闻言,朝着谢多树的衣柜走过去,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的人,语气淡然:“让一下。”
苏元微微一愣,随即侧过身,为姜炎让出了通往衣柜的路。
姜炎打开谢多树的衣柜,在里面翻了一会儿,找到了浴巾后顺势关上柜门,然后走到阳台敲敲磨砂门,门迅速被打开,一只手臂伸出来接过了浴巾。
回到座位上,姜炎除了那句简单的让路之外,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苏元见状,便也不再自讨没趣地开口。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直到卫生间的门终于被完全推开。
“今天的热水一点都不……”谢多树一边抱怨着,一边走进了寝室。当他看到寝室里多出来一个人时,话语突然中断,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在这里?”
苏元笑道:“我来给你送东西,你是不是忘记有什么东西落在我那里了?”
谢多树站在原地没说话,他确实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苏元那儿。
只见对方打开自己手里提着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条围巾,解释道:“这是我们之前一起出去约会时,你担心我冷,把围巾借给了我。后来我一直忘记还给你,直到刚才才发现,所以就过来还给你了。”
围巾在苏元手中轻轻摇曳,唤醒了谢多树模糊的记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但如果他不明白,苏元为什么在现在这个季节,突然把冬天才用得到的围巾翻出来并过来还他,那他就太傻了。
他没有戳穿,只道:“既然送到了,你就走吧。”
苏元的笑容在谢多树的冷淡回应下略显僵硬,“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没有。”
苏苏元的手不自觉地紧握,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一旁的姜炎。对方正低头看着手机,一副对他们这边的状况毫不关心的状态,但他还是对谢多树说道:“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我们去阳台吧。”
“我不想听,你走吧。以后也别来找我,如果再发现你那边有什么我的东西,直接扔掉就好,我不要了。”说完,谢多树便自顾自地坐下来,打开了吹风机,室内顿时被强劲的风声填满。
在这片嘈杂之中,苏元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寂静。他凝视着谢多树的侧脸,以及对方被吹风机吹得凌乱的发丝,人还是那个人,长相没有变化,他却感觉,谢多树突然变了好多。
他想问,谢多树是不要那些东西了,还是不要自己了?
可他心里又很清楚答案。
这段时间以来,谢多树对他的拉黑与不联系,已经持续得太久,远远超出了他规划的范围。自从被谢多树指责劈腿并单方面宣布分手后,他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谢多树的决定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小孩子脾气。
谢多树真的想要结束这段感情。
直到吹风机的嗡嗡声逐渐平息,谢多树对着镜子审视着自己重新恢复清爽的发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而,当他透过镜子看到苏元依旧站在那里,眉毛一拧:“你怎么还不走?”
苏元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将他的话语生生截断。
那背影此时正拿着手机与谢多树交谈,谢多树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认真地回应着,神情与最近对他的不耐烦和敷衍截然不同。
苏元眉头微微蹙起。所以现在在谢多树心里,自己连一个普通室友都比不上了吗?
两人之间的交谈愈发投入,完全没有给苏元插嘴的机会。他意识到现在不是个谈话的好时机,于是挤出一句:“东西送到了,我先走了。”
但话说完后,无论是谢多树还是姜炎,都没有留意到他。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提高了音量,喊了一声谢多树的名字。这声呼唤,成功地将两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谢多树转过头来,原本含笑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陌生的疏离感。
苏元心头一沉,扯出一丝笑容,说道:“多树,如果你们有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
话音刚落,谢多树便冷冷地回应道:“不用,我不想见你。”
说完,他移开视线,继续与姜炎说话。没有实质情绪的目光让苏元感到胸口一阵憋闷,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看着谢多树目光移开后重新扬起的笑脸,这些天和对方分开的日子里,苏元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
他喜欢谢多树,但也认为自由比喜欢更重要。他并没有减少对谢多树的喜欢,只是同时分给了其他人一些关心,这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大事。即使身份互换,他也能接受谢多树这样做。
十几分钟前,这个想法还在他心里还保持着坚定不移的地位。
可他现在有点动摇了,他真的能接受吗?那为什么在电话里听到暧昧不清的话语后,会急匆匆地找个蹩脚的借口赶过来?为什么发现谢多树只是单纯在寝室里洗澡,而接电话的只是一个谢多树的普通室友时,又放下心来?
那么,他之前的那些想法,到底是对还是错?
苏元脑子乱成一团糊浆,最终在原地停留了一两秒后心神不宁地转身离开。
听到寝室门关闭的声音,姜炎突然停下了正在说的话。谢多树见他突然沉默,目光还停留在自己的脸上,不禁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姜炎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盯着他看,直到确定他看起来一切正常,才继续之前的话题。
这段时间里,来找姜炎的品牌方络绎不绝,但他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盲目地接受,而是每次都会先和谢多树商量再做决定。
经过十来分钟的讨论,两人终于谈完了正事。姜炎收起手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找换洗的衣服。这时,谢多树突然道:“等你洗完澡出来,咱俩一起拍视频吧。”
姜炎在翻找衣物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回头,直接拒绝道:“不了。”
谢多树闻言一愣,歪着头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啊?”
姜炎转过身,手里拿着找好的衣服,回答:“现在没必要每天都发视频。”
“又不是拍了就要立刻发,可以先存着,过几天再发嘛。”
姜炎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拿着衣服走向了阳台。随着卫生间门关闭的声音,谢多树嘟囔道:“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怪怪的。”
回想起今天曾开心也莫名其妙地打量他,还说了些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再加上姜炎现在的态度,谢多树不禁有些困惑。
他低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左顾右盼,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反而臭美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wink了一下。
还是很帅嘛,看来问题不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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