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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甚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权当是小弟拜会,有全哥不要嫌才好。”
“哪里会嫌,这样好的蜜,轻易不好得。”
葛有全接下了他的东西,端了水给康和吃。
康和见着他木屋外的院子都收拾的很干净,竹竿儿上挂着洗出来的衣裳,隔得近了,能嗅着皂角的气味。
这头一瞧便是有家室的男子的屋,因着屋和男子都教家里人收拾的整齐。
康和客气的没朝屋里多走,也没乱瞅。
全然不如在张石力那个单身汉那边一样自在。
好在是没待一会儿,葛有全便喊着他一道出去,引了康和到一处有蕨的地儿就自去转山打猎了。
康和便开始下苦力,他在这头弄不得几个时辰就得回去。
葛有全这边比张石力的地盘还要远,光是来一趟就要走一个多时辰的路,冬月里白昼又短,不紧着活儿干,还真弄不得什麽。
如此过了几日,康和性子不怪。
他日里也与人送些吃食,好似是野葱猪肉馅儿的炊饼,自做蒸熟的米糕……葛有全也便跟他慢慢熟了起来。
这日下午,康和算着时间回去,路过葛有全木屋的时候,在他家外头瞧见了个面生的女子。
康和估摸着是葛有全的娘子,他不晓得葛有全家没家来,便没走得太近,只站在远处同人打了个照面:“不知是不是葛家嫂子。”
“你是哪个?”
小娘子抱着手里的木盆,瞅着康和,她也没见过这小郎。
看着人只别了把短柄刀在腰间,弓都没拿,不像是猎手。
肩头上架着一把锄头,后头的背篓里装了大半背篓泥糟糟的根子。
没等康和答话,葛有全便抱着个两三岁的小娃出来了:“恁是范景家的康三郎,上俺们这边来掏些山货。”
“康三弟,这是俺媳妇,崔翠兰。”
康和又客气的喊了声嫂子。
崔翠兰闻言,意外道了一声:“倒是听说荷坪子范家得了个上门婿,便是康三兄弟吧。”
“巧正是我。”
崔翠兰听人说的时候还以为是个多怪的模样,今儿得瞧见了人,好俊的相貌。
哪里似村里头那些人说得那般,人丑得上范家就跟范哥儿进了山里不如何下山来了,这分明是俊俏,人范哥儿给藏着了咧。
两头简单说了几句,康和怕天黑不敢多耽搁,便辞了人家去。
人前脚刚走,方才还多好说话的崔翠兰立便得疑神疑鬼起来:“他咋这样不懂规矩,来咱们山头弄山货,你也不说管管。”
“俺好些日子没得见狗儿了,只觉这小子又壮实了不少,光顾着逗他,还没来得及同你说,是俺许了他来的。”
葛有全抱着怀里的小娃,爱得紧。
“你许他来做甚,俺们与他家那个范景又没有来往,他咋有脸皮张嘴要过来。”
崔翠花觉得自个儿村子的人也就罢了,一个村儿里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要是来弄点甚,卖他个人情也没什麽。
只这荷坪子的范家,一来先前没有过交际,二来又不是甚么人物,何必与他人情。
“是石力大哥引他来的,左右不过是弄些草根子,又不猎咱的活物,俺就应了。”
葛有全道:“这些日子俺偷里瞧了,他人本分老实,从没弄过咱的活物,连俺下陷阱的地儿都不会踏过去瞧。”
说着,他又给媳妇指了康和拿过来的东西:“人多客气,送好几回了。”
崔翠兰瞅着一篓子的笋,没多瞧得上眼,山里讨日子的人,谁稀罕几颗笋。
倒是一罐子蜂蜜确实好,她拿勺儿挖了指甲盖那样多喂到了孩子的嘴里,小娃儿得了甜,抱着崔翠兰的胳膊嚷着还要。
葛有全见孩子喜欢,心中也欢喜,哄说也去给他寻蜂蜜。
“你瞧人多有心,晓得俺家里有孩子,特地还送这些。平日里又给俺带些面饼吃食的,多周道。”
崔翠兰却道:“人给你送两回面饼吃食你就感激得很了。俺日日在家里伺候你爹娘,照看狗儿,上山来又与你洗衣做饭,怎也不没听得你说一声好。”
“瞧你说的,俺如何不念你的好。日里头天不亮就出门去,就盼着多猎点儿东西,好教你跟狗儿过上好日子咧。”
“俺可不受你的哄,当初便是听了你的空话,说嫁来修大房,如今孩子都快三岁了,还守着那三间瓦房。”
崔翠兰嘴上这样说着,可脸色却可见的好多了,葛有全见状岔开了话头,说去了旁的事,崔翠兰到底也没再说康和的事。
倒是如此安稳了两日,崔翠兰这些日子里都带着孩子在山上住着,便日日都能见着康和来。
她抱着孩子跟去看康和弄得都是蒻头和葛根蕨根这样的东西。
她心头不由得生奇,这下苦力掏得根子能卖几个钱呀,吃力不讨好,一个精壮男子却干这些活儿,就不怕人笑话?
“康兄弟,你下苦力弄这些山货可挣钱?俺听说葛根一斤才卖个把铜子咧。”
康和实诚与她道:“这掏来便卖价格再贱不过,但若不怕麻烦再费些力气弄出粉来,卖得价格能高些。可挣得也就是点儿苦力钱,不比有全哥靠本事挣钱。”
崔翠兰心想原来是掏根子弄干粉出来卖,她客气了句:“他那也不过是苦命的行当。”
这日,崔翠兰跟丈夫下山卖山货,生了个心眼儿上铺子里打听了一下,得晓葛粉和蕨粉的价格后,惊得下巴合不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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