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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铺子上,陈三芳正坐在柜台前举着扇儿打瞌睡,范景坐在外头的风口上纳凉。
见他回来,范景问了一嘴怎去了那样久。
康和端了凳儿也去风口挨着范景坐,他拿了荔枝与范景吃,同他说了受邹夫郎唤去的事儿。
范景还是头回吃荔枝,只觉莹润甜蜜,一连吃了三颗,嘴觉这甜荔枝好吃,可心里却想吃点儿酸的,问康和那紫皮儿的葡萄。
康和便又取了葡萄与他吃,虽也甜,但不如荔枝,葡萄带着果酸,更合他现下的口味。
“他这样大方,送你葡萄和荔枝,这些好的果子在市场上都少。”
“他有大事想央我,这点儿果子又算甚。”
家里只范景晓得他在做药烛的事,便也没瞒他,同他说了邹夫郎想要做烛手艺。
范景眉心微动:“肯出这样多钱?”
“不多。我先前听闻一对受他们铺子里卖出的烛贵的能叫上几贯钱的价,虽与咱们给的粗烛大不相同了,又复加工,可也贵得很呐。”
康和道:“他得了这手艺,不知得赚多少利,两百贯算甚。”
范景问康和:“那你怎般计划?”
康和原先没想要卖这手艺活儿的,想着断断续续的弄些烛到邹夫郎铺子上去卖,时不时的换个十来贯钱用,等往后家里生意稳固了,有了底子,再揽人来把这生意干起来。
药烛生意要干了起来,定是比猪肉生意挣钱。
他当初没有专心干这生意,一来是没有专门的人手,烛得做花样,就他那糙手艺,只能卖个新鲜,卖不得精巧,普通用烛人家嫌贵不肯要,贵户嫌不雅也不买,得要请人干。
这般请人自家里的人用不上不说,手艺师傅工钱也高,做烛要的蜂蜡也不好弄,成本投入太大了,薄家如何撑得起。
再一则,这烛生意有独家手艺在,不似杀猪卖肉,拜个师傅下来还是好学,人不会贪你的杀猪手艺,那就是门靠胆量和下力气的事。
做烛却不同,拿了方子专门的人就能干出来,他们这般没有门路,没有靠山的人户,药烛生意起来了就是肥羊羔,惹人馋,多容易就被人吃下。
康和考量下来这才没有打药烛的主意,赚钱是一回事,长久才是根本呐。
眼下邹家想要方子,康和倒也能搪塞了过去,只他却也起了些心思想将这手艺给了邹夫郎。
要说来时再好生弄药烛的生意,还真不知要猴年马月了去,再来,如今手头确实要钱使。
“那手艺是你的,要如何,依你。”
范景道:“只你心中若不舍,不肖为着孩子把方子卖了,咱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他心里想的是农户家里头急用钱,没法子只能卖地那般,虽舍不得地,可为着过下去也不得不如此。
大房那头为着湘秀的婚事,没法已是决定秋收后卖出两亩地来筹钱了。
康和道:“我没甚么不舍,只想多得些利。你不必劳心,我自把这事情弄妥。”
过了几日,康和前去回邹夫郎,说不肯卖手艺。
“那人拗得很,又还傻脑筋,与我说卖手艺丢人,好似是日子过不下去了一般,多不吉利。”
康和拿出一盒烛来:“不过还算有些心,又给了我四十对烛,也算是弥补了。”
邹夫郎看那烛,却没多欢喜,人是奔着方子去的,到头来只得了一盒烛,希望落空,如何能高兴。
失望归失望,烛却还是要,他按着老价钱拿烛,但与康和钱时却给的二十五贯。
“好兄弟,你再与哥哥我跑一趟,同他说价格好商量,央他再想想。”
康和面上多为难:“我怕再去说,他要恼了我,只怕往后烛都不肯再给我了。”
“咱诚心些,不怕他恼。”
邹夫郎教伙计抱出几个盒来,拿给康和,让他带去送与人。
康和推不过,答应再给跑一回。
回家去,开了盒子瞧,有两罐蜜饯干果子,还有四匹细布。
又过了些日子,邹夫郎那头来催了一次,康和没回话。
又过两日,康和才欢喜跑去同邹夫郎言:“好说歹说,总算是松了些口。只他嫌价低了,要这个数咧。”
康和比了个二,又比了个八。
“你别怪我不会谈,先前你与我透了数,我没张口就给他说满,先往少了谈,一点点加去那个数他都不肯。”
邹夫郎见人松些嘴,心里已是欢喜不已,只价确也超出了他的数。
两百贯一下子给抬去了两百八十贯,实不是小数了。
要拿也一口气能拿出来,只人嘛,一回请客花销个十贯二十贯都不觉疼,但要把一大笔钱拿与旁人,心里还是不畅快。
康和见此,道:“若夫郎觉高,我就去回他话,这确实忒吓人了些。只我说旁的他都不依,就只能将原话带了来。”
“别忙,我且先跟家里头商量一番。”
康和道:“那可早些与我答复。他虽不是甚么个眼界人物,但受咱三番四次的央,只怕晓得了手艺的好,要是去寻了旁人就不好了。”
“你先把人拖着,我三两日里定给你答复。”
康和点了头。
哪用三两日,次日人就坐不住,亲自上了猪肉铺去寻康和,教他把方子给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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