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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晌午时,冯氏见儿子们还没回,怕闺女饿了,正想先弄饭给她吃。可一进屋,就看闺女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朝上的小肚子鼓得溜圆,还时不时冒出两个饱嗝。冯氏有点摸不着头脑,正想问问闺女。小糯宝捂住油光光的小嘴,只是摇头晃脑地嘻嘻笑,冯氏被她逗得心情好,便没太在意,又去外屋忙活了。片刻后李七巧也进来。她吧唧了一口小姑子,又摇摇头,来看看儿子尿没尿炕。谁知刚把春哥儿提溜起来,这小子吃得饱,就咿咿呀呀地哼唧,着急要拉粑。李七巧给春哥儿抱出去一趟,回来时纳闷极了:“娘,这孩子今儿吃啥了,咋拉得那么臭,隔着老远,一泡下去给咱家驴熏得都直扭头。”冯氏转转眼睛。忙再进里屋去看闺女。就见小糯宝已经心虚地闭紧眼,开始呼呼装睡了。这时,院子里响起一阵大笑声。是姜丰年和姜丰虎回来了。“娘,大伯娘从山上摔下来了!”“啊?咋摔的?”“哈哈哈她非说是天上掉下个桃木剑,扎着她脚丫,她受了惊才摔的,您说她是不是脑子有泡,那天上咋能掉桃木剑,她咋不说能掉馅饼呢。”姜丰虎笑得直不起腰来,脸都红得不行。姜丰年也笑到眼睛睁不开。“现在乡亲们都笑话她,说她成天上山抓不着东西,肯定是被气糊涂了,才开始胡说八道呢。”屋里的小糯宝无辜挠头。其实她很想说,天上既能掉馅饼,也能掉桃木剑的……只是这桃木剑怎么这么会扎呢。嘿嘿别说,扎得还挺准……冯氏透过门帘缝儿,看见闺女粉嘟嘟的小脸趴在炕沿上,还一副窃喜的小模样。她咋觉得,这事儿又是闺女弄的呢……在唠了一阵赵氏咋丢人后,姜丰年兄弟俩也不歇息,这就去处理从山上带下来的收获了。这一趟又是四只野鸭、三只山鸡、一桶草鱼,还有大半筐的蘑菇和果子。孙春雪看得满眼惊喜,薅住鸡脖子,就要往鸡圈里扔。姜丰年他们上山打猎回的吃食,这是一日比一日多。起初家里都尽量弄着吃。后来吃不完的,便放在禽圈里养着,或是囤在地窖。可是眼下,窖里都快堆满了,禽圈更是挤得不行。冯氏看了眼儿媳手里的野鸡,要是再往圈里丢,只怕非要发生“踩踏事件”不可。于是她便道:“老大媳妇,你把那鸡拿绳子拴在驴车边上,这几只留着拿城里去卖吧。”孙春雪立马眉开眼笑:“好嘞娘,要是天天都拿去卖,咱家也能多一门进项。”冯氏微微颔首。几只鸡鸭,卖上个两三百文不在话下,若再加上些草鱼,也能凑个四百文了。照这么算下去,不出一个月,就能挣上十两多,可比卖一年的粮食还要多上几番。要是忙活上一年,那少说也能有百两银子的收入。再加上藏在箱底的银票,冯氏的心头不由澎湃起来,这日子真是奔着富裕去的!想着现下,家里的吃食多到囤不下,非得卖了才能解决,孙春雪和李七巧也不由红光满面,觉得越发幸福起来。孙春雪边干活边感慨:“咱家的日子真是好起来了,想当初分家时,那真叫一个难啊。”这大儿媳刚进门就赶上分家,冯氏想想心里也是不落忍。她“嗯”了声。“那时苦了你了,咱家连地都没有,租了一块又怕交不上租子,日日天还没亮,就要你摸着黑就去浇水。”孙春雪叹起气来:“那可不,我记得驴车拉水有时还不听使唤,好在有老三总帮我,可惜咱家现在日子好了,他却不在了……”这话一出,冯氏的脸色顿时变了。姜丰年心底一咯噔。他赶忙瞪了媳妇一眼:“好好的提啥以前,是嫌日子过舒坦了是吧,那么想忆苦思甜,就去地里挖野菜去!”孙春雪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她赶紧捂上嘴,嗓子眼一阵发紧。老三姜丰泽,一直可就是娘心里的伤啊,自己咋嘴皮子一秃噜,就给这茬儿忘了呢……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久久都没有人再重新开口。小糯宝搂着小被子,一直在屋里偷听话。这会儿见提到三哥哥,娘就不吭声了,她急巴巴地翻身起来,就要往炕边爬。娘定是被戳到心窝子了。她要去抱抱娘!三哥哥来信了只是刚要下地,小糯宝就不免犯了难。她才只有一岁半大,这普普通通的农家土炕,于她而言无异是巨人肩膀,没人抱着根本下不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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