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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薅住虫子的背壳往外扯,它不肯松口,口器勾住了头皮,疼得我呲牙。
我用力一拽,连带着几根头一起拔下来,虫子被我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闫川被砸的最多,他站在甬道中间,头顶上正好是虫群最密集的区域。
他低着头,用折叠铲挡在头顶,虫子砸在铲面上,噼里啪啦的,像冰雹打在铁皮屋顶上。
但有些虫子从侧面落下来,掉在他胳膊和肩膀上。
他甩了两下没甩掉,另一只手去拍,折叠铲差点脱手。
苗大勇大声喊“闫老弟,你后面!”
闫川身后,石壁的缝隙里涌出一大波虫群,度比之前快得多,像是被什么驱赶着。
它们不在地面爬,直接跳,一只接一只,在空中划出黑色的弧线。
闫川转身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十几只石虱落在他背上,密密麻麻的,像是给他披了一件黑色的披风。
我冲过去帮他拍。
一只一只的拽,虫子的口器扎进它外套的纤维里,拽出来的时候带着布丝。
闫川闷哼一声,没叫出来,只是加快了拍打的度。
我把最后一只从他后领上拽下来,手指被虫腿的倒刺划了一道,火辣辣的疼。
“走!走!走!”
苗大勇在前头开路,用折叠铲把甬道地面上的虫群往两边拨,硬生生扫出一条窄路。
虫子被拨到两边,立刻又合拢,但那个缝隙足够我们通过。
周老六跟在他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跑,手电筒已经快没光了,只剩一丝橘黄色的微光,勉强照见脚下的路。
我跟在周老六后面,闫川垫后。
闫川的折叠铲已经卷刃了,铲面边缘翻起来一块铁皮,但他还在用,拍,砸,拨,挑,把追上来的虫群挡回去。
甬道虽然不长,但这几十米走得比任何时候都长。
头顶的石虱还在往下掉,脚下的虫群在脚踝处涌动,每一步都踩在虫子上,咯吱咯吱的,脚下软绵绵的,像是踩在腐烂的淤泥里。
虫子的液体从鞋底渗出来,黏糊糊的,把雨鞋的鞋底和鞋面糊了一层,滑的站不稳。
前室到了。
这里虽然比甬道宽,但虫群更多。
水池那边的虫群已经从前室的石门与缝里涌过来了,地面上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石板原来的颜色。
前室墙壁上的白膏泥大片脱落,露出里头的夯土,夯土上也有虫子在爬。
苗大勇把折叠铲抡圆了,在身前划了一个半圆,铲面扫过的地方,虫子被拍飞出去,撞在墙上,啪啪的,像雨点打在玻璃上。
但拍飞一批,又涌上来一批,源源不断,像永远杀不完。
“它们是从水池底下出来的!”
八爷飞到前室顶部,蹲在一根残存的木梁上,低头看下面的战况。
“那个洞还在往外冒,你们得封住它!”
苗大勇喊“拿什么封?”
“石门!”
八爷说的是前室和甬道之间的那道石门。
门扇歪了,但还立在门框上,如果能把它推倒,也许能挡住虫群的去路。
但推石门需要时间,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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