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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想明白这些问题之前,双眼一翻,人已仰倒了下去。郑庆元显然对此状况已有预期,他熟练地将自己带来的包裹解开,拿出艾草来熏蒸他身上几处大穴。此为古法,意为防止内毒在体内蔓延,诱导其发散而出。同时,他想将陈猛魁梧的身躯翻转过去,却憋得面红耳赤也未能成功。抬头望向苏旎时,两人目光在空中僵持片刻。二人隔空相望,无人主动开口。“罢了。”苏旎忍了又忍,终是站起了身,走过去帮他一起推动陈猛的身子。只可惜以他二人合力,尝试好几次,仍旧无法翻动陈猛。他们俩面面相觑,又几乎是同时地,望向了一直倚门而立,沉默看着他们的魏烜。却见魏烜径自背身躺下,根本不带搭理他们的。最后二人使了很多法子,才勉强让陈猛侧过了身来,背后的伤口瞧着颇为狰狞,郑庆元给他彻底清洗了之后,又给上药包扎好。待所有事情忙完,天已蒙蒙亮了。苏旎虽然没有全程帮忙,可也是累了大半宿。这会儿她正酣眠,却隐约听到耳边有人窸窸窣窣地说着话。她睁开了迷蒙的双眼,蓦然落入一双漆黑审视的视线中,叫她浑身一激灵,猛地清醒过来。“靖远王,”陈猛一早就清醒了过来,昨夜在昏迷之中,他猛然想起了为什么那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瞧着令人眼熟了。他就是那夜,大殿之上,除去九五至尊之外,最尊贵的人,靖远王魏烜。而那女子正是随侍在他身后的宫婢。“请恕草民失礼,您怎会在此?”他心中暗恼竟就这样昏睡过去一夜。可是春猎尚未结束,怎么靖远王就独自进山徘徊?苏旎猛然惊醒,这才发觉身上裹着魏烜的玄色斗篷。她轻轻将睡乱了的碎发别去耳后,心思却几经转折,这人醒是醒了,可是却平白多了一个人知道了他们的行踪。她抬眼去看魏烜的神色,他倒是平静的,见她醒了,便将斗篷替她系上,修长的手指将兜帽轻轻拢上。“带她出来猎只狐狸,”魏烜声线微凉,“打着了给她做围脖。”说完唇角微扬,起身向门外走去。苏旎愣怔片刻才慌忙追去,经过郑庆元时,朝着他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清晨的太阳还未完全从地平线上升起,天地只有层灰蒙的颜色。郑庆元盯着他们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怔忪出神。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也许……就是永别,也说不定。陈猛因身上疼痛,轻嘶了一声。昨日的疲惫和失血在他休息了一夜之后,彻底唤醒了身体上的疼痛,他嗓音带了些粗粝,“某名陈猛,乃春猎的五百勇士之一,此次多谢恩公的救命之恩。”郑庆元听他道谢,这才打断了思绪,转过身来,双手一礼道,“壮士不必多礼,此行你已猎得一熊二仔,必能在此次春猎中崭露头角,来日加官进爵应是指日可待。”这话说的乍一听是夸赞他,却只字未提自己姓名。陈猛动了动嘴唇,有心再问,见他已转过身去收拾包裹,便知多问无用,也就放下不提。只想着回头再有机会去打听他的姓名就是,能在春猎时指派进山的多多少少都有官职在身,倒也不是难事。“呵,恩公说笑了。我都这般狼狈了,那熊可不是我的功劳,乃是靖远王一剑刺杀得来。”陈猛心中感受不如嘴上说得那般轻松,他道这些王公贵族自幼所受的教导皆非寻常百姓可比,自己虽有些底子,却到底内力和武学造诣上是天壤之别。心中有些不甘,转念又想着春猎还有好几日,未必没有机会再搏一搏。郑庆元听到这话手上动作一滞,暗暗撇了撇嘴角,“你倒不必自谦,此皆是你的造化。靖远王有要事在身,一时半会儿l怕是回不来。”这话的信息量巨大,陈猛瞳孔骤缩,“你的意思是……?”“既是王爷救了你的性命,”郑庆元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手中包裹,“自然你就是王爷的人,这熊换来的奖赏自然也会是你的。”郑庆元这话其实说得顺水推舟,他不擅长政治斗争,常年在太医院中只埋头治病,两耳不闻窗外事。他只知道既然傅正德要他帮靖远王,那么他自当“尽心尽力”。靖远王到底用不用的上这人,他不知道,他也懒得知道。追随着靖远王的何止十万大军,多一个陈猛不多,少一个陈猛,王爷只怕也记不住。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如果傅正德真的在此处听到他这话,大概会给他两大爆栗在脑门儿l上。陈猛听到郑庆元的话就明白了,他点了点头,“小人感念王爷救命之恩,王爷但有差遣,陈猛必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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