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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无力实现心中抱负,甚至连自身安全都难以保证。
而现在的她,只能选择去面对。
苏忆歌控制住紊乱的呼吸,谨慎地敲了敲门。
“老师,打扰您了。”
“无妨,请进。”
屋内的教授应允後,少女小心翼翼推门走进小屋。她眼帘微垂,想尽可能掩盖此刻悲哀的神情,但刻意放慢的脚步反倒加剧了她内心的不安。
叶远涯的目光沉静安宁。他推了推眼镜,递给对方一支钢笔:“小苏到了啊,过来签字吧。”
苏忆歌脚步一顿,像是怔愣着,迟迟不愿再上前一步。
她清楚“签字”意味着什麽。只是,她不愿离开,更不愿向国民政府妥协。并且,这一走,她也不知何时得以归来。
只是,耳畔的催促让她不知不觉地接过了笔。
当笔尖触碰道纸面的那一刹那,苏忆歌突然鬼使神差般擡起头,用一双无神的眸子凝视着前方。天光黯淡,少女空洞的眼神却仍欲看尽飘雪的苍穹。
叶远涯眉眼带笑,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惊讶:“同学,你是想说什麽吗?”
苏忆歌不觉打了一个激灵,怯怯地收回了目光:“抱歉……失礼了。”
教授不语,只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擡起食指,在桌面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一长两短,这是暗号。
这一动作提醒了苏忆歌。她即刻做出回应,将暗号对接上,心瞬间被揪紧了,一只手抓紧桌沿,认真注视着对方。
“签完字,把它放在档案袋里吧。”
叶远涯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档案袋,确认好姓名後,递到苏忆歌面前。
终于要做出决定了吗?
苏忆歌犹豫片刻,还是落下了笔。墨迹渲染着纸页,漫溢出她心中隐隐的不安。
在这时候对接暗号,莫非……这份档案袋有问题?
的确,她入学时间不长,档案袋不可能这麽厚。
按这个方向来想,她或许猜出了叶远涯方才的用意。
档案袋里记录学生在学校的表现,但按常理来说,它们一般都保留在学校里,不会轻易发给学生。只是此次情况特殊,学校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苏忆歌是学校的积极分子,文学社的一员。她不仅文采斐然,字也写得端正秀美。只是她性子文静了些,发表讲话时总是略显羞涩。
但抛去表面身份不提,与此同时,她还有一个需要刻意隐瞒的身份。
她是叶远涯同志培养的地下党员。
不过这种身份,档案里是定然不会记录的。
叶远涯将手中的茶叶收拢起来,而後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轻叹一口气,道:“小苏,对不住了。我也是,迫于无奈啊……”
苏忆歌知意,便不再多语,俯身签下自己的名字。
苏忆歌。
一笔一划,似有不舍,有悲凉。
她对此无能为力。这是梁校长的决定,也是这个时代的决定。她又怎麽能怨得别人?
叶远涯似乎是看出了苏忆歌的心事,目光明显放得柔和了一些。他擡手,将桌上的单子递给苏忆歌:“小苏,把它收好了。拿着它,或许,你还可以回来。”
苏忆歌僵硬地接过了那份协议,将它死死攥在手中。怅然若失的目光垂落在纸张上,白纸黑字甚至比门外的大雪还要刺目。
“那我们……还要等多久?”
一语凄凉。
叶远涯的神色似有一瞬的失神。但他旋即垂下了眼帘,仅是闭目不语。
窗外,雪花纷飞。
他轻叹,故作平静地掸去了对方衣帽上的白雪。但直到那个女孩的身影消失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之中,他仍旧做不出任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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