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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间并不大,两个浴桶并排放在一起,触手可及。
裴度的手轻轻抚过沈溪年的脸颊,而后捏住了少年脸颊边若隐若现的梨涡。
“唔,干嘛?”沈溪年含含糊糊地发音。
裴度看着少年微微扬起的下巴,手指划过去,轻轻捏住,指尖摩挲。
“看你怎的如此可恶。”
被平白冤枉的沈溪年:“我?我可恶?”
少年的脸上明晃晃挂着莫名其妙的小表情。
“我哪里可恶了!”
裴度又不说话了,手指尖掠过沈溪年的下颌,收回手。
两人的手上都沾了水,沈溪年去抓,却因为太滑了没抓住。
“你又这样。”沈溪年也不理他了,哼道,“搞得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如狼似虎的小鸟。”
裴度只是笑,由着沈溪年少年气的嘟嘟囔囔。
被热水拥抱的感觉真的很舒服很放松,过了一会儿,趴在浴桶边上被完全蒸软了的沈溪年声音软乎乎地问:“参狼军的那位将领,现在在哪里啊?”
裴度挑眉:“这么确定他还活着?”
“有你在啊。”沈溪年说的理所当然。
裴度轻笑了下。
“在北疆,换了个身份,如今只是与妻儿共同生活的寻常百姓。”
“哦……那还挺好的。”沈溪年晃晃脑袋,“子明知道吗?”
“知道,我让他自己去死牢接的人。”
沈溪年的睫毛上挂着水珠,轻轻一眨就润进了眼睛里。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是隋子明会对裴度那么全身心交付一切的信任。
定国公府满门战将,凋零得比裴国公府早上许多,在当初隋子明身处绝望境地孤立无援的时候,只有裴度朝他伸出了手。
即使那个时候裴国公还在,裴度也只是少年,远没有现如今的权势滔天,但他是唯一一个会竭尽人脉手段帮助隋子明的人。
裴度当时如何想的谁都不清楚,但沈溪年却大概能猜到一二。
没有旁的人会想的那么复杂,那时候的裴度或许根本就没衡量过,为了一个普通的参狼军将领动用暗卫和人脉是否值得,他只是认了隋子明这个弟弟,看到了隋子明对这位将领的重视,所以他便去做了。
裴度是个特别双标的性子。
他将人分割在一个圈的内外。
圈外的人看在他眼里只有价值利益,而被他放在圈内的人,则是完全不讲利益,挖空心思给予,想要做到最好。
沈溪年有点想问,原本裴度对裴府上下都全然放养,那之前对隋子明的安排又是什么。
但想想原文的剧情,沈溪年又觉得心口发闷,闷闷气了一阵子,咽下了这个问题。
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朝政大乱,皇位易主,谁还有精力去打压曾经的定国公府。
隋子明也定然会像是被解开脚环的海东青一般,回到他心心念念的北疆。
沈溪年喃喃:“……扶光,你做事总是这么妥帖周全吗?”
沈溪年前不久才刚吃了东西,本就烦食困,这会儿泡在浴桶里面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对后面裴度回答了什么并没有太清晰的印象。
只隐约记得自己被从浴桶里捞出来,擦干净水渍,换上柔软干爽的里衣,塞进了被窝里。
迷迷糊糊中,沈溪年在裴度身上找到了熟悉的位置窝好,全然不顾被他抱着的身体僵硬又放松,放松又僵硬,只是不满地用鼻尖下巴戳着肌肉,示意恩公抱枕听话一点。
软一点。
然后,一觉天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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