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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已经谋划了这么多年,或许有不少的底牌,或许先帝从前对勋贵下手也有她们在其中的推波助澜,她们不差我这一处助力。”
泰安县主提出的立书写传,真正想要问的,是裴度即使不在乎自己日后被钉在权臣奸佞的耻辱柱上,也该想想是否在意作为他身边人的沈溪年,将来会背负的诸如商贾乱政的骂名。
“当然,外祖也看到了。”
裴度抬起沈溪年的手,垂眸轻吻沈溪年的手背。
“他之前已经押错了人,他的身后亦站着许多家庭与性命,所以他谨慎观望,小心试探,不想第二次支持的人,在这场权势倾轧中死在我的手上。”
“泰安县主和外祖真正想知道的,是如今的我,究竟是贤臣权臣之心,还是谋逆上位之心。”
“他们要的不是我的相助,而是想要我的退出。”
所以裴度表现出对立传的意动,特意软了态度请林老为沈溪年加冠,都是在毫不遮掩地表达自己的私心,承认自己的变化,袒露自己的诉求。
他在等两方的态度。
“溪年,我这样的人,一旦有了软肋与私心……”
裴度的双手手心贴在沈溪年脸侧,第一次主动而温柔地吻上少年的唇瓣。
掌心温热,灵魂滚烫。
“当真是极可怕危险的。”
“一步步走到现在,如今我站在这里,身后是你,是子明,是北疆将士,是诸多信赖投奔于我的性命。”
沈溪年面露迟疑。
裴度一如从前千百次读懂啾啾语那样,看懂了沈溪年的心事。
他捧起沈溪年的脸颊,嗓音温柔有力,话语笃定而从容。
“不是因为你,是为我自己的私心。”
“溪年,我很想做你心中永远受人敬仰的无暇君子,我耐着性子,握着你的手,等了许久。”
“我等来了外祖的试探,等来了泰安县主的忌惮,他们只说着天下,只说着百姓,只说着大义。”
如今的裴度,不再是书中身后死绝空无一人无牵无挂的反派首辅。
他胸有私心,身有牵挂。
“我如何能退?”
若当真想要他退,便给出一个能两全其美的法子。
否则,谁都不能从他身前越过。
他手中有权,以首辅之位匡扶正室,名声占优,而后隋子明放归北疆便是如龙入海,沈溪年的到来更是补齐了他最后在钱财商路上的短板。
即便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大周,他裴度若是不让,只要一息尚存,便镇得住。
谁都不知道,裴度选择镇守这样的大周,对天下,对百姓而言,究竟是对还是错。
他不是迂腐,更不存在愚忠,只是不能退,也退不得。
“溪年,你会对我失望吗?对一个这样满心卑劣,私心越过大义的……”
沈溪年低头重重吻上了裴度,咬碎了对方未能说尽的话。
“说什么小鸟话!我不爱听。”
沈溪年重重咬了一口裴度的唇瓣,在上面留了半圈十分清晰的牙印,不满地命令。
“以后不许说了。”
“什么私心不私心,君子不君子的,小鸟喜欢恩公,沈溪年喜欢美人,你裴度就是脸蛋最漂亮身段最出挑的美人恩公,什么样都是我最最喜欢的。”
“就像你永远眷恋我一样,我当然无条件偏爱你。”
“现在是泰安县主和龙傲天男主想要这个天下,我们急什么呢?”
“他们争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我知道你下棋总想着下一步算几百步,但这次听我的。”
沈溪年看着美人恩公唇上的牙印,越看越爱怜,凑上去又安抚般的给了一个亲亲。
“这次,咱们不下棋,就当棋盘旁边的茶碗和茶盖,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等那阵风真的到来,再做决定也不迟。”
“……有一个问题,”一道声音幽幽自书房外的窗户边冒出来,一只手慢慢举起,“你们一个茶碗一个茶盖的,那我呢?”
沈溪年:“……你啥时候来的?”
像是蘑菇一样冒出来,趴在窗边的隋子明:“我一直在啊,我寻思着表哥没让我走,就是能听呗,就听了听。”
沈溪年没好气:“你当茶碗边上那个最没眼色的木头摆件!”
隋子明把刚才两人啵啵的声响听了个真切,吹了个口哨,背着手,脚下一转,溜溜达达着走了。
“我要扣他零花钱!全扣光!”沈溪年红着一张俊脸咬牙切齿,进行了一番迁怒,“你要是敢偷偷救济他,你的私房钱我也全部找出来扣光!”
私房钱。
裴大人琢磨了一下,陷入沉思。
他当真有这样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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