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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初杀了一个江宁布政使,虽然后面吴王又提拔上去了一个,但到底行事收敛了不少。”
“可即使是这样,漕帮和官差两边还是暗地派了人手守在谢府周围,明里暗里监视谢府上下,直到现在都没有松懈。”
“虽说当初镇国侯府打着想要吞下谢家商路产业的心思,但好歹是阴差阳错,把啾啾从吴王眼皮底下拽出来了。”
“阴差阳错?”裴度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眸色略深。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阴差阳错?
多的是步步为营,处心积虑。
“你突然问这个……”隋子明虽然有时候直莽了一点,但聪明还是有的,脑瓜子转的并不慢,“难道是怀疑,谢夫人来了京城?”
要知道,沈啾啾在面对镇国侯府的时候都没多大情绪波动。
亲眼看见沈原,也无非就是在隋子明脑袋上磨了磨爪子。
有什么是能让现在的沈啾啾无暇他顾,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飞走的?
只有谢惊棠。
裴度想了想,道:“再过几日,西域月氏鹄国的使者即将进京,注意盯着些使团里的人。”
隋子明:“明白。”
……
傍晚时分,披着今日稍显黯淡的晚霞,忙碌了一天的沈啾啾疲惫飞过裴府的院门。
路过前厅时,小鸟眼睛看到坐在堂中的裴度,原本往后院飞的翅膀一歪,直接朝着裴度滑翔过去。
裴度张开手,稳稳接住了暖烘烘的小脏鸟。
“啾。”
沈啾啾靠在裴度的手心里,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两只鸟爪缩着,长长的尾羽也不如平日的精神,耷拉在身后。
裴度的拇指指腹轻轻揉搓沈啾啾的后脑,放低声音,温声问:“发生什么了?”
沈啾啾没力气比划,脑袋左右扭了一圈,想找找能写字的,茶水之类的东西。
裴度却拢了鸟球球柔软温热的毛毛,轻轻拨开沈啾啾的翅膀,用手指尖捋了下:“不用写字,我看得懂。”
是的,裴度的啾语从来都不是听懂的,而是看懂的。
一来是沈啾啾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意思,所有的东西都完完全全大大方方地敞开;
二来么……这么一只小鸟球,表情的丰富程度和动作的惟妙惟肖实在是远超常人。
裴度的啾语十级在沈啾啾这是有绝对的权威性的。
于是沈啾啾在裴度的手心找了个舒服的窝窝,脖子伸长,脑袋搭在裴度的手腕间,小鸟喙一张一合:“啾啾啾。”
但信任归信任,正当沈啾啾想着要怎么表现一下娘亲这个词时,就听裴度开口:“看见谢夫人了?”
沈啾啾猛地瞪大眼,一个弹跳起飞,差点从裴度手心窜出去,被裴度眼疾手快挡了回去。
这已经不是精通啾语,而是会读心了吧?!
震惊的沈啾啾对上裴度墨色眼眸,看到了一片平静中丝丝缕缕的笑意。
裴度道:“溪年,看破人心这种事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也不是什么多看天赋的事。”
顿了顿,想起某个人,谨慎起见,裴度又补了一句:“子明除外。”
沈啾啾被裴度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逗笑,鸟喙张开,啾啾嘤嘤的笑了一串,眼睛眯成了小月牙。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哎呀,其实子明也很聪明的。
裴度也笑起来:“他是武将,用他的话说,武将的脑子要用在排兵布阵上,有时候想得太多,枪就钝了。”
束手束脚不是武将的风格,他隋子明想要做的,是一杆所向披靡的长枪。
太过明了自己、京中的局势,人心的复杂,权势的纠葛,对隋子明而言,不是聪颖,而是陷入泥沼。
有时候,大智若愚更为可贵。
沈啾啾对裴度的话深感赞同,点了点小鸟脑袋。
“你看,这便是人。”
“我了解子明,懂他的抱负,包容他选择的直莽,我挡下所有朝向他的阴谋算计,他回报我一杆长枪。”
裴度十分丝滑地从隋子明这个例子切入正题:“所以,溪年,当我足够了解你的时候,即使你在啾啾啾啾,我也知道你想要说什么。”
沈啾啾眨眨眼,不知道话题怎么就切换到自己的身上。
这是已经开始上课了吗?
“啾啾!”
嗯嗯!
把尊师重道美德刻进骨子里的小鸟重新窝回恩公老师的手心,但比起刚才伸脑袋趴趴鸟的姿势,听课的沈啾啾就颇有些正襟危坐的模样,两边翅膀拢在身后,坐成了标准的芝麻饭团鸟。
裴度忍俊不禁:“不用这么严肃,累了就趴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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