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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鸟的来历,也猜到表哥把这鸟儿放在这地方的用意,眸中精光一闪,手指轻勾,打开了鸟笼。
听到鸟笼插销被碰触的动静,沈啾啾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将青年打开鸟笼的动作看了个完整。
青年压低声音:“出来不?带你去找你主人玩。”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没有哪只鸟是喜欢鸟笼的,更别提沈啾啾这只假鸟。
重生回来到现在,沈啾啾就没离开过鸟笼,更别提真正接触到裴度。
沈啾啾的矜持犹豫只持续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一只鸟团子就顺着青年伸进笼子里的手,一路小跑加蹦跶地蹿上了青年的肩膀。
青年吓了一跳,原本想要伸手去抓,发现这只小雀居然没有飞,反而十分亲人地贴着他的肩膀站定了,更是觉得有趣。
他转身大跨步走进书房,找了个地方坐下,不知从哪摸了个橘子掰开来试图喂鸟。
沈啾啾自觉是有主的骨气鸟,不仅一个甩头拒绝了青年的喂食,还自觉离开青年的肩膀,顺着青年的胳膊一路滚下来,站在桌案上,眼巴巴地瞅向裴度的方向。
那道视线灼热直接得让裴度根本无法忽略。
裴度抬眸朝着青年和沈啾啾的方向看过去。
青年对着裴度一个劲儿地使眼色,努着嘴示意裴度看桌上的小鸟团子。
灰白色的小山雀还没有桌案桌盘里的橘子大,浑身上下写满了殷勤期待,眼看着鸟尾巴都翘起来了,就差摇一摇。
明明是只小鸟,也不知怎的,总是学猫儿狗儿的样子。
裴度的眸中闪过笑意,但很快隐去。
他看向身前留着山羊胡的老掌柜。
面前桌案上堆叠的账册泛着陈旧的黄。
裴度今日的确没有什么要事,只是要敲打敲打一些心大了的掌柜。
原本这些事还犯不着让裴度上心,但裴府后宅无主,管家忠伯手里还有其他事务,裴度明面上的一些产业倒还好,但总归有一些不便放权给他人处理,便一直是裴度偶尔敲打敲打掌柜们。
当然,也是因为这只鸟挂在书房廊下,裴度总要放出一些事情,来试探皇帝把这只鸟送到他府上,究竟为的是什么。
“上月城南绸缎庄的进项,”裴度开口,案头铜炉里的沉香正袅袅升起一缕烟,“念。”
沈啾啾打了个哆嗦,转头往身后的果盘里钻。
讲真的,别说那掌柜,裴度这会儿那平静温和的语气听得鸟都发怵。
掌柜的后颈倏地泛起一层凉意,攥着账册的手紧了紧,想到裴度的行事做派,忙不迭地躬身认错:“大人明鉴,许是记账的学徒笔误……”
裴度看着他,眼角余光却瞥过那小鸟团子。
可能是被吓到了,灰白色的小山雀硬生生把自己挤进了果盘里,但顾头不顾腚,深色的尾羽还支棱在外面,一翘一翘的。
掌柜的喉结上下滚动,清了清发紧的嗓子,颤巍巍地翻开账册。
“三、三月初一,售……售云锦五匹,银……银二十两……”
声音又轻又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裴度没作声,只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下。
那声轻响却让掌柜的声音猛地顿了顿,额上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账册的纸页上,晕开一小团湿痕。
“啪嗒。”
一声轻响打破了书房凝沉的气氛。
那掌柜就像是一下子活过来似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红衣青年神情古怪,欲言又止地盯着桌案上的小鸟团子。
沈啾啾一听那掌柜的念账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查账这种事他熟啊,从小他就跟着他娘在江南经商,什么场面没见过?
查账的时候就得说一半留一半,连诈带吓让下面的人全供出来才行。
所以后面裴度说话的时候鸟就完全不紧张了,反而从果盘里精挑细选了一颗饱满小橘子,用脑袋往外拱了拱,卡在果盘边缘的位置。
沈啾啾已经好几个月没尝过水果的滋味了。
实在是馋。
为了表忠心,其他人喂的橘子鸟不能吃,但鸟可以自力更生。
沈啾啾踩着旁边的果子跳上果盘,往瓷盘边上一坐,连咬带抓地剥开橘子皮,叼出一瓣果肉。
那“啪嗒”的一声轻响,就是沈啾啾转头吐橘子核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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