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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鸟和人类最大的区别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沈啾啾本来想叫来小鸟团子们帮忙,但转眼就看到那个黑衣人似乎已经发现了这边,正在朝着他靠近。
千钧一发间,沈啾啾反而异常冷静下来。
灰白色的小鸟蹲在草丛间,松开咬着箭身的鸟喙,眼神闪过思忖斟酌之色。
除非他有本事完全彻底藏起这支毒箭,否则按照这批人做事滴水不漏,并且男主还开挂的情况,恐怕很有可能毒箭被抢走,就连他和帮忙的麻雀们都会身首异处。
鸟爪在地上摩擦了一下,沈啾啾计上心来。
沈啾啾低低叫了几声,身边的麻雀们顿时一哄而散。
灰白色的长尾巴小鸟则走到不远处,飞起来用圆滚滚的身体将旁边的阔叶草茎压塌下来,鸟喙张开薅了两三片宽大厚实的树叶撸下来叼在嘴里,一路小跑回到毒箭的旁边。
沈啾啾叼着树叶盖在寒芒锐利的箭头上,抬起鸟爪灵巧折叠树叶又垫了几层,然后按着树叶使劲摩擦箭头。
刚才接到任务的麻雀团子们纷纷飞回来,将叼着的树叶和草茎放在沈啾啾身边。
沈啾啾用爪子掀开树叶,确定上面的确沾染了些许幽蓝色的痕迹,这才小心翼翼避开树叶曾经摩擦箭头的那部分折住,用麻雀们叼来的树叶子反复包了好几层,用草茎捆绑结实。
然后在一群小麻雀们状似受惊地齐刷刷起飞的遮挡中,沈啾啾叼着绿色的树叶包,将东西藏进了高高的树杈上。
小半个时辰后。
像是蟑螂一样一批又一批冒出来的截杀者终于消停下来。
隋子明靠坐在树下,原本戴在脸上的面具早已丢失,发冠也被打散,唯有手中仍旧紧握长枪。
几场厮杀下来,他身上的伤口早已分不清是新添的还是旧伤裂开的,血痂混着尘土结成硬壳,粘住了内衬的布料,稍一动弹就牵扯着皮肉疼。
再厉害的将军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更别提是几百手。
隋子明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蹭到颧骨上的一道伤口,疼得倒抽了口冷气。
一直忍着努力不给隋子明添乱的沈啾啾忍不住落下来,在隋子明身边飞了一圈,最终拍打着翅膀轻轻落在隋子明身侧的阿飒脑袋上。
阿飒身上的羽毛湿了一大片,看上去很是狼狈,分不清是它受的伤还是来自敌人的血。
沈啾啾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隋子明那么厉害,那么威猛,心思向来缜密的裴度也完全放心他行动,可在原文里,隋子明却还是无声无息死在了这片森林里。
在这小半个时辰里,截杀者就像是蟑螂一样一批又一批地涌出,不顾自己的死活,一副不论付出多少代价也要将隋子明留下的狠辣决绝。
但其实沈啾啾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吴王一派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杀死隋子明——之前也没听过他们对隋子明,或是隋家有这么大的杀意。
沈啾啾站在阿飒的脑袋上,用翅膀拍打隋子明,不让他睡:“啾,啾啾。”
声音是难得的柔软殷切。
隋子明的手按在腰间,可完全脱力的手指却不听使唤,只能任由血一点点渗出。
“啾啾啊……”
他喘了口气,胸口的伤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却勾着,露出一抹平常最常见的欠揍笑容。
隋子明缓缓抬眼,看向身前不曾倒下的红缨长枪。
“我刚才厉不厉害?”
沈啾啾顿时一个小鸟立正,昂首挺胸,十分响亮地“啾”了两声,带着十二万分的肯定。
隋子明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又咳了两声。
“厉害就对了……我隋家子弟,不论男女,皆擅使红缨长枪,我们或许不是同一个长辈所教,却一招一式都带着先人的影子。”
“大将军隋清是我老爹,死在收复失地的战场上。”
“我大姐隋英战死边关,二哥隋宁死守空城,三哥隋律一队刺进匈奴王城……他们都是死在马背上,死在我隋家的将旗下。”
“啾啾,从前的大周不是这样的。”
“从前啊,皇宫屋脊上的瑞兽能瞧见百姓耕种的千里沃土,紫宸殿里的烛火能照亮万国来朝的贡使。”
“那个时候,城中的百姓安居乐业,军营里的兵个个神采奕奕,据说护城河的水都带着米粮的香气。”
隋子明说着说着又笑了。
“虽然我也没见过,哈哈。”
沈啾啾不知道从前的大周朝是什么样子,沈溪年也不知道。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只看到了现在这个没骨气的,腐烂到了骨子里,只剩下文臣武将最后脊梁硬撑着的王朝。
一艘注定要被龙傲天男主推翻,重建盛朝的朽船。
属于现代的思想让他理所当然觉得,王朝的更迭是必然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没什么好纠结的,抓着过去不放是一种执迷不悟。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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