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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里是希尔德的远方亲戚,也是他的亲信,做事稳妥且从来不会质疑他的任何决定。希尔德头也没抬道:“你想说什么?”安德里垂下眼帘:“我只是为少爷着想,他这样整日昏昏沉沉的,少爷您也不见得快乐,不如重新想个法子,让卡尔医师研制出新的药物,重新调教他的身体和精神。”希尔德实在不敢再相信那个庸医,回绝道:“再说吧,今晚有个家族会议,你帮我在这里守着,不要让那个老不死的发现他的存在。还有,调教这个词很难听,他不是我的玩具,希望你对他放尊重些。”虽然他从来不在乎身边人对keats的看法,但他绝不允许有人轻视和作践他的爱人。“是,少爷,我不会再犯。”安德里干脆利落地选择道歉。敲打完身边人后,希尔德拿起一旁的外套起身离开,临走前,他最后看了眼床上的爱人,眼神里充满沉重的怜惜和不安。在希尔德走后,周济慈慢慢睁开眼。他的大脑似乎还存留着眩晕的不真实感,瞳孔上似是笼着一层看不见的纱,呆钝又茫然。“少爷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吧,即使这样,你还想留在他身边吗?”安德里冷冷道。周济慈认识这个男人,他是希尔德的亲戚,对希尔德忠心耿耿,但显然,他并不欢迎自己。他能清醒过来,也是因为安德里偷偷给自己注射药剂,排出体内的部分药物。而这些天里,他也逐渐明白自己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毛病,想起希尔德对自己的所做所为,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是的,一片空白,在本该感到愤怒和悲伤的时候,他却发现他的心底一片空白,所有的情绪都已分泌殆尽,所有的感官都麻木混沌。“为什么要帮我?”周济慈的声音嘶哑了。安德里平静道:“因为少爷是格林维尔家族精心培养出的继承人,他应该像历任家主一样,联姻生子,而不是和一个男人混在一起。如果你是个女人,哪怕只是个出身很普通的女人,我和老爷也不是不能容忍你的存在,但你不是。”原来是这样。周济慈的表情失魂落魄,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指,苍白消瘦的手指上套着一枚金色的指环,这是希尔德的头发编成的,仿佛是某种誓言的象征。但此刻,那样圣洁的金色却刺得他眼睛生疼。不想再和他废话,安德里直接道:“我会帮你把古堡的信号屏蔽两个小时,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还是说,你就想做个活死人?”周济慈抿了抿苍白清透的唇,神色逐渐平静。古堡外有一大片黑森林,只有穿过黑森林,才能到达城市。但他不能放弃,如果这次逃跑失败,他说不定会彻底失去自我。“谢谢你。”临走前,周济慈取下手指上的指环,将它放在枕边,像是在告别。当希尔德参加完家族会议后,就得到周济慈逃跑的消息,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他立马派出庄园里所有保镖去找人。“离他逃跑才不过两个小时,把猎狗都派出去,黑森林那么大,他一时半会逃不出去的。”空荡荡的房间里,希尔德坐在床上,脸色阴鸷地打电话吩咐手下人去找人。床上的枕头边有一个小小的金色指环,是希尔德用自己的头发编成的。他把这枚指环握在掌心,心情起伏非常剧烈,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被药毒得连床都下不来的人,居然还能逃跑?卡尔果然是个庸医……等等,难道是身边有内鬼?这个猜测如同轰雷掣顶一般撞入他的脑海,就在他在心里一一排查身边人时,前方的黑森林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枪响。“混蛋,谁让你们用枪的!”听到枪声,希尔德立马跑到阳台,怒喝出声。一旁的安德里安慰道:“少爷,只是麻醉弹,不会伤及他的性命。”听到是麻醉弹,希尔德才放下心来,他望向不远处的黑森林,暴戾的情绪就像推到悬崖边上的山石,摇摇欲坠。两个小时后,保镖队传来消息:人没能找到,现在估计已经逃出黑森林。“一群废物!一个在床上躺了几l个月的病人都追不上,饭桶,饭桶!”知道周济慈真的逃走后,希尔德自然又把这群保镖训了一顿。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胸口的怒气,反而优雅地捋了下头发,冷冷地笑:“哼,算了,就当是放风,派出更多的人,在周边的各个城市搜罗,他没有护照,是绝对跑不出德国的。”亲爱的,努力跑得更远一点,可别那么轻易被我抓到。柏林开始下起灰蒙蒙的暴雨,一道道惊雷从天幕闪过,像是怀才不遇的画家愤然在画布上留下一抹凶险的笔锋,空气愈发的冷。一间小旅馆里,周济慈小心翼翼地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那件被血和雨水浸湿的衬衫,里面的血肉和衣物已经黏在一起,他脱下衬衣时,伤口被牵扯得生疼,但他表情却没有一丝波动。他腹部和右手手臂上的都有枪伤,这样的伤去医院一定会遭到盘问,希尔德的人肯定还在找他,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终于把衬衫脱下来后,周济慈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了,他赤裸着上半身,闭着眼,仿佛是在消化着那股深入骨髓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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