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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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棋子 痴心妄念（第4页）

可即便如此，她仍未被压垮，她想着，自己吃了这麽多苦，不就是为了和家人团聚的那一天吗？如今苦尽甘来，她一定要好好活着。

直到小年这日。

傍晚十分，明姝正坐在窗下给念棠缝冬帽，门外有侍女通报，说是宋若澜抱着女儿过来了。

她忙搁下手里的活，亲自出去把人迎进屋。

两人寒暄了几句後，宋若澜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句：“小妹，你是如何想的？”

明姝不以为意，拿着拨浪鼓逗念棠开心。

“嫂嫂是指什麽？”

宋若澜坐在一边，貌似不经意地打量她，旋即压低声音说道：“你和陆晏清的事，我和你哥都听说了，我来就是想问问你，往後的日子你打算怎麽办呢？”

明姝转动拨浪鼓的手僵在半空中，唇角笑意凝固，眼神也变得空洞。

见此，宋若澜忙补上一句：“嫂子说话直，你别见怪，可这事实在是太大了，又关系到你的名节和你後半生的幸福，我这个做嫂嫂的，总不能置身事外，不管不问。唉，如今爹娘远在漠北，你哥又性子急，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大事小事都要我来操心。阿窈，俗话常说长嫂如母，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所以，你心里有什麽可千万不要一个憋着藏着，说出来，嫂子才好帮你拿主意。”

明姝僵硬地转头，两眼无神地落在宋若澜脸上，语气也干涩平直。

“不瞒嫂嫂，我还没想好。”

“那你告诉嫂子，你对陆晏清到底是什麽想法？”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宋若澜又换了种问法，“你心里有他吗？”

明姝轻轻垂下眼睫，咬紧嘴唇，摇头：“没有。”

宋若澜立刻拍着手笑道：“那就好办了。”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明姝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什麽好办了？”

“没什麽，没什麽。”宋若澜捂着她的手说，“阿窈，过了年你都十九了，再不嫁人可真成了老姑娘了，你跟我说说，你中意什麽样的男子？我好叫人多给你物色物色。”

明姝脸色微微一变，道：“嫂子，我如今没有想要嫁人的心思……”

“可不许胡说。”宋若澜轻笑一声，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阻断了她的言语，“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尤其姑娘家，最好的年华就在这几年里，哪有到了成婚的岁数却一直不出嫁的道理？”

“谁说女人就一定要嫁人呢？”

“看你这话说的，咱们女人这一辈子图的什麽？不就图能寻得一个真心爱自己的如意郎君，彼此知冷知热，问寒问暖，携手走过一生，等到以後老了儿孙满堂，一家老小平平安安，其乐融融。”

明姝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眼睛盯着窗外随风翻动的灯笼，默默地出神。

“我娘家有个表哥姓袁名宏，在会友镖局走镖，今年二十四了，长得英武霸气，一表人才，别看他只是一介武夫，可他为人和煦，粗中有细，待人接物不比世家公子差。”宋若澜拉着明姝的手，温声细语地商量，“阿窈，等过完年，我叫他来府上一趟，到时候你远远看一眼，瞧瞧合不合心意，如何啊？”

明姝听得直皱眉，见她竟真起了要给自己招夫婿的心思，忍不住道：“嫂嫂，我明白你是为我着想，可我真的不想随便找个人把自己嫁了，我就想一辈子陪着爹娘还有你和哥哥，你别替我张罗了。”

宋若澜脸色暗了一下，便又笑着说：“我瞧你是病糊涂了，哪有大姑娘家长待在家里不嫁的，这说不过去啊，何况左邻右舍也会说闲话的。阿窈，我是过来人，你听我一句劝，这女人啊，总归是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啊，我那表哥好歹也是个知根知底的，家境殷实，父慈子孝，保你嫁过去衣食无忧。”

明姝面色苍白，头埋得很低，眼里一片滚烫。

宋若澜看着她的神情，依旧不依不饶。

“阿窈，嫂子还是那句话，我说话直，却都是为了你好，你说女子最宝贵的是什麽？是名节，如今这个世道，失了名节的女子是没有立足之地的，若还不趁着年轻貌美的时候赶紧嫁了，越往後拖越找不到好人家，到那时哭都来不及。”

明姝沉默无言。

宋若澜见她咬着下唇，却硬是不发出一点声音，那般倔强模样，脸上已经有些不耐烦。

“有些话我不好明说，便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若是想明白了就给我说一声，等过完年我好安排你们见面。”

听见这句话，明姝的脸色阴郁难看，她把头转向一边，尽力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一些。

这时候，宋若澜从床上坐起，不等她开口，抱起念棠往外走，才拨开珠帘忽又停下，微微偏头，语气冷淡了许多。

“阿窈，其实我又何尝不想像你哥一样纵着你，宠着你，把你捧在手心里疼，可今非昔比，爹娘一把岁数了却要在边关受罪，如今整个明家都靠你哥一个人撑着，你就是不为自己想也该为他们想想。”

她走後，室内陷入一片沉寂。

明姝坐在那里发了好长时间的呆，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净了，她慢慢地躺下去，四肢蜷缩着，脸埋在绣枕里，眼泪无声滚落，打湿了一大片。

碧瑶端着茶水走进屋，听到里面传来低低压抑的啜泣声，可走进去时，那哭声已经止住了，明姝红着眼趴在绣枕上，没有擡头，声音沙哑地问：“我安排给你的事可准备好了？”

“都妥当了。”

碧瑶应着，双手递过去一盏茶，明姝没接，只说：“告诉门房，明日我要去辉山那边的庄子上一趟，让他们提早备好马车。”

“是。”

翌日，天刚蒙蒙亮明姝便起了，得知她要出府，宋若澜特意一大早在前院等着她，劝她好生在房中养病，别乱出去，然後一向好说话的明姝并未搭理她，径自扬长而去，宋若澜被她目中无人不听劝告的模样气得不轻，暗暗想着，晚上见了明淮定要让他好好管教她一番不可。

车轮辘辘转动，待出了城，碧瑶从包裹里捧出一个小小的坛子拥在怀里，轻轻地抚摸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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