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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祖母点头:“是啊,在襄阳也住了很多年了。”
“那可是风云际会的地方,真没想到您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舍娘笑着见她的衣裳正常,耳环却是内造的样式,应该是和宫里扯上关系的。要么就是襄王府的,要么就是内廷官员的妻子。
大家又说了几句,庾氏见天色已经晚了,又安排花祖母到客房歇息。
舍娘便见到了花祖母身边跟着的下人,头发一丝不苟,一应规矩都不似寻常官宦人家,就连她们铺的床褥都是从家里带来的,不用裴家的东西。
故而,从客房走出来,舍娘就问起庾氏:“娘,祖母从裴家离开之后,是不是嫁到襄王府去了?”
这话把庾氏吓了一跳:“你这孩子是怎么知道的?”
“随口猜的,还真是啊?”舍娘非常惊讶。
庾氏就把花姨娘的来历说了一番:“她现在是老襄王的侧妃,正经上玉牒的,还给襄王生了三个儿子。听说来之前,和襄王继妃争的厉害,所以明早就得赶回去。”
舍娘听的咋舌:“竟然是如此吗?”
襄王府侧妃?真的是令人难以置信。
她犹记得晋王做了皇帝之后,让宗藩都上京朝贺,襄王妃她倒是有些印象,但按照年纪推算,襄王妃应该是现在的世孙妃了,毕竟看上去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前世被选上做侧妃的事情?难不成是自己这位亲祖母发力了?
可这也不太可能,毕竟晋王的封地在山西,襄王的封地在湖广,还真是奇怪。
庾氏见舍娘若有所思,她本见舍娘方才在花氏那里颇为孝敬,但见舍娘如此,她又道:“舍娘,你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祖母比男子还要洒脱还要讲义气。原本若是没有老太太,她指不定就是现在裴家的当家祖母了。可是您看,她还是感激祖父在她孤身一人时,帮她的忙,接她进府,也自认斗输了老太太,就从此开始新的生活,不再眷念过去,也不报复。若是一般的人,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她却唾面自干,忍辱负重,如今也算是开辟出一条自己的天地了。”舍娘还有些佩服。
庾氏舒了一口气:“你祖母若是知晓你这番
评价,肯定是很高兴的。就是你爹那里,刚见了自己的亲娘,又要分开了。”
舍娘笑道:“娘,莫说母子了,就是天下人,到最后都只是自己。就连杜子美都说‘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这话说的太让人灰心了。”庾氏摇摇头。
突然出现一个婆婆,庾氏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但她总希望大家都能热闹的在一处。
同样的夜晚,裴老夫人礼佛时,有些受冻,正打了个喷嚏。向嬷嬷连忙拿了披风过来:“虽然立夏了,但如今夜里还是寒凉,您老人家还是得注意些。”
“人老了就是这般身子骨经不住,年轻的时候和我爹一起跑马跑几圈都没事。”裴老夫人笑道。
向嬷嬷又端了热茶来:“老侯爷最是疼您了,对您也是千依百顺,就是当初生您的气,说好好地辅国公不选,却选个读书人。”
裴老夫人似乎在回忆往事,好一会儿才道:“以前年轻的时候,我总是觉得自己对别人好,别人也会对自己好的,后来才知道不是这样的。老太爷一辈子都不喜欢我,其实我觉得他也不喜欢花奚娘,他最看重的还是自己的利益。”
“可不是,但这也是花氏作的,她千不该万不该的在后宅兴风作浪,还差点害死了三哥儿。”向嬷嬷提起花氏就生气。
甚至想到每次老爷太太要亲近的时候,花氏就会在其中调三斡四,还偷偷置办私产。老太太也想放她一马的,但她太不安分了。
裴老夫人摇头:“我那时候年轻,原本想把她乱棍打死,后来想若是真的打死了,老四老六将来寻仇怎么是好?所以就想把她卖去窑子里,反正她也是个千人骑的婊子。当年还骗老太爷说什么她痴痴等待,其实她爹死了,她就准备热孝嫁给付秀才,还不是嫌弃人家穷,还装痴情。”
这个花氏人品有非常大的问题。
不过,向嬷嬷道:“那姓付的如今富贵了,听闻在襄阳王府做个小官呢,前些日子回来还出钱把他家附近的一条小道修了,个个都夸赞他。”
“那也是这个花氏活该没这个命。”裴老夫人道。
二人说了一会儿陈年旧事,裴老夫人则道:“西府那个令容丫头接回来了么?”
“接回来了,她也真是不怕丑,竟然被人当场捉奸在床。我们裴家的脸都丢尽了,好在西府的二老太爷还算够决断,把她嫁去外省了。那柳夫人还在哭呢,说二老太爷狠心。”向嬷嬷道。
裴老夫人面露鄙夷:“自己女儿做出如此不守妇道之事,竟然还有脸说狠心,那宋大人也的确年纪大些,可是她都这样了,还能嫁什么好人,连我们家的姑娘都被带累了。”
向嬷嬷附和道:“谁说不是呢,二夫人前几天还说多亏把女儿嫁出去,又是亲戚家。要不然就和三姑娘一样了,就是有好亲事也要黄。”
“无事,再等两年,等老大的官位往上提升一下,咱们家的姑娘何愁嫁不出去?”裴老夫人想也只能如此了。
向嬷嬷也跟着忧心:“也只能如此了。”
再说舍娘这边,告别爹娘后,她就先回房了,冬梅今日守夜,帮舍娘梳洗一番了,见舍娘眼睛睁的大大的,不免笑道:“姑娘今儿怎么了?”
“没怎么,我是在想郭姐姐今年就要嫁去赵王府了,也就这么几天的事情了,可惜我们也不好上门去。”
“其实郭姑娘这样的品貌,一般人家也载不下,倒是宗室可以,宗室就是土皇帝。”冬梅如是道。
舍娘还是有些担心:“是啊,只是她的性情你也是知道的,我姐姐这个人你别看她平日没大没小的,其实认怂很快。但是郭姐姐的性格,宁折不弯,怕是难以自处啊?”
就像今日的花侧妃,都五十好几的人了,还得在意容貌,还要赶回去,生怕被人家暗算,那后宅简直是波谲云诡。
想到这里,舍娘也想起自己前世的人生,似乎也是如此。
冬梅本来以为自家姑娘真的发愁,再看她已经开始拿着书看了,还把文选里的题目挑出来,四处翻书,什么这个那个几乎都抛诸脑后。
裴以清也是睡不着啊,他今日好容易见到自己的娘,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是真正听她说起过往,仍旧觉得心酸的很。
庾氏则劝道:“她老人家如今是亲王侧妃,二品外命妇的诰命,过的不比咱们老夫人差,咱们应该为她感到高兴才是。”
“也罢,了了我的一个夙愿,这比什么都好。”裴以清也如释重负。
二人又说起舍娘的亲事,“咱们舍娘虚岁也十四了,明年就是将笄之年,可泉州的这些人根本没有配得上女儿的。”
说起这个庾氏也是觉得如此:“林夫人倒是很好,那意思是她家几个儿子任咱们挑,可是无论是相貌才情,根本就配不上咱们女儿。”
这不是庾氏自视甚高,她觉得要是把女儿胡乱嫁了,女儿会埋怨她们做爹娘的一辈子。
裴以清也是赞成:“俞家的那位背信弃义,林家的要不就个头不高,要不就不爱读书,根本就不是佳婿人选。反正咱们舍娘要说大,年纪也不大,还是先准备丽娘出阁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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