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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衔被他突如其来的话音惊动。
“你至少可以确定,巫师就是管家,”沈虞说,他点了点江衔那张从笔记本外封里找到的纸,“他给了菲利普方法。”
“也就是说,身为玫瑰庄园管家的巫师告诉菲利普,他画出来的少年吞噬了他的才华,是应该被杀死的恶魔。”江衔试着厘清现在能够串起来的线索,“因为在跟少年长相厮守和掐死少年重新得到才华这两个选项中,菲利普选择了用十三条人命作为祭品,将少年烧死在玫瑰庄园的烈火中,所以他才能够重新画出画——但是为什么玩家眼里的玫瑰庄园里没有烧毁的痕迹?菲利普身上会渐渐浮起烧伤后的伤疤?画里的人影就是少年——难道说他并没有在火里死去,只是被彻底禁锢在了画里吗?”
沈虞一直在注视着江衔,他的目光没带多少善意,更多的则是置身于事外的打量,江衔一抬头就撞上了他的眼神,下意识地愣了一下:“怎么了?”
沈虞没有回答。
江衔忽略掉那一瞬间有些怪异的感觉,他继续说:“菲利普用来当作祭品的十三条人命应该是庄园里的女仆……不过安娜为什么也会死掉?”
沈虞沉默半天才挤出一句“谁知道呢”,他把纸从江衔手里抽了出来,指尖微微擦过了江衔的手背,不算多么暧昧的肢体接触,江衔也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等他把纸放回了原位后,才问道:“我们再去哪里找线索?”
沈虞想了一下:“我记得住在一间房的那对小情侣好像都死了?”
江衔反应过来:“你是说王铮和周云——我知道了。”
他们来到了那七扇房门紧闭的房间门口。
沈虞从来都不关心其他玩家住在哪个房间,只能跟着江衔停在了第二个房间门口。
“如果门能打开,我先进去看看,”江衔握住了门把手,嘱咐道,“你在门口帮我守着,行吗?”
沈虞半听不听地点了点头,江衔都有点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
门很轻易地被江衔打开,房间里一片漆黑,江衔闻到了呛鼻的气味,外面的光照不进来,他只能一只手扶住墙,试探着往前走。
房间不大,江衔走着走着就踢到了一个有点硬的东西,下一秒,灯光亮了起来。
他看到墙角上背靠背坐着的两个女仆,她们脸上烧伤后的疤痕狰狞成可怖的模样,在昏黄朦胧的灯光照耀下,嘴角的弧度显得格外诡异,那身长袍遮住了她们的身体和手足,就这么沉默地靠在墙角,好似从来都没有被打扰过。
江衔后退一步,他想到玩家和女仆一致的数量和一样的长袍,觉得自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王铮和周云死了,所以他们俩的女仆不需要再向他们提供服务,一直紧锁着、不让身为客人的玩家们进入的房门也就可以打开了。
他没料到自己掀开床单时,会看到昏迷着的马车夫。
“这应该是接送王铮和周云的马车夫。”
江衔被突然出现的沈虞吓了一跳,他扭过头看向来人,有点无奈:“不是让你在门口帮我守着吗?”
沈虞没听到一样,伸手试了一下马车夫的呼吸,转移了话题:“没死,只是昏迷。”
他们俩没有在房间里呆太久,确认没有其他线索之后就离开了。
江衔把门关上,掰着手指算了一下:“有十三名玩家,十个马车夫——李宇航说马车夫进了玫瑰庄园后没再出来,原来是被锁在了三楼的这些房间里。”
“不是十个。”
江衔看向他,沈虞一字一顿的说:“是九个马车夫。”
地下室里还有一具马车夫的尸体。
江衔喃喃道:“现在地下室里应该有四具尸体……沈虞,那场由女仆作为祭品的献祭是不是没有成功,但是她们又的的确确地死去了,所以威廉才要求玩家们换上和女仆穿得一模一样的长袍——他是要将玩家当做新的祭品来献祭!”
端上桌的食物越来越差是因为玩家们变得不重要了,而玩家之所以变得不重要,是因为时间在不断地前进、玩家数量也在减少!
江衔想明白了这一点,却依旧对主线任务毫无头绪。
他带着满脑袋问号去了楼下,沈虞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两人看到忙忙碌碌的女仆们在桌上摆好了食物。
菲利普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了玫瑰庄园,明亮到有些刺眼的落日余晖照了进来,他看向江衔,露出了一个彬彬有礼的笑容。
没有玩家对面前的饭菜有着想要进食的欲望,江衔看了一眼切开后流出血的鸡肉,注意到毛没有拔干净,他没什么胃口,又有太多问题需要证实,于是放下了刀叉。
“你知道威廉是谁吗?”
菲利普一愣,他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玩家们身上移开,落在江衔身上:“我的管家。”
“巫师呢?”
谁都没有想到江衔能有跟npc问话的勇气,不少玩家的视线大气不敢出地在江衔和菲利普身上来回打转,只有沈虞自始至终都在盯着江衔。
他像是欣赏,更多的又像是在思索,默契地没有出声。
菲利普沉默了很久:“我的管家。”
江衔听到身边传来接二连三抽气的声音,而威廉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停在江衔身上如有实质,像是要戳出无数个洞。
“那么……画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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