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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被徐母说的事情所牵动,瑜安面上的神情就不甚好看,纪景和就在身边,思绪却飞向了天边。
从出嫁到现在,短短两个月却每日过得都无比煎熬。
若说过不下去,现在就是过不下去的时候了。
纪景和唤了她两声,见她照旧心不在焉,良久才听她问:“大爷和徐小姐何时认识的?”
已至昏时,该备晚膳了,两人边干聊边往半亩院走。
纪景和顿了一下,“大约七八年的光景。”
聊及此,纪景和大约明白她萎靡的样子,于是解释道:“我们相识,是因着老师,与其他无关,她与我年岁相差不大,当初在老师膝下读书时,她整日与我们一道,一来二去就熟知了,她就是文人骨子傲气重,有时说话你别放在心上,也别误会……”
“好我知道了。”瑜安不知他到底要说何,总之一句不离夸,叫她难以多听一句。
她也是人,若是她当着他的面去夸别的男人,他该作何感想。
当然,他不在乎她,何谈有何感想。
“快走先吃饭吧。”
瑜安觉得自己情绪外露,突兀地补了一句,反倒叫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落自己半个身子,纪景和又不能扭头去瞧她,只能佯装不知,快些走了几步进门。
下人鱼贯而入将吃食摆上桌,纪景和端详瑜安脸上的神情。
明明没哭,眼眶里却凝着隐约的水光,像是风一吹就要坠下来,嘴角更是似有什么牵动着,向下弯着,只能叫人瞧见一副心死的模样。
既然他与褚行简的误会已经解开,他便是将她视作堂堂正正的纪家妇,自是不愿见到她因为区区小事而生气,趁着空档补充说:“我与徐家除了师恩,并无其它别无瓜葛,与徐静书更无关系,以后你要撑起一家的主母,不可整日在小事上浪费时间……”
纪景和滔滔不绝说着,惯持有那口老夫子的语气,越听越叫瑜安憋着一股无处宣泄的燥和悲,两番交杂之下,只剩鼻头酸了。
她紧捏着筷子,吃一口鲜椒,许是心不在焉,又或是可怜她憋得难受,就恰好叫她呛得流下了眼泪。
这次咳嗽咳得厉害,瑜安拿着帕子捂口鼻跑开,缓了一会儿才折身进去,不等纪景和出声问,便一口堵死了他的路。
“大爷快些吃吧。”
这顿饭吃得比往日还要死气沉沉,她就像是故意躲着他般,吃完便叫水进了净室洗漱,足足一个时辰都不出来。
纪景和坐在书桌前处理公务,正是暝色四合之时,青雀急匆匆敲门进来。
他瞥了眼,沉声问:“东西送去九畹山了?”
青雀:“已替徐小姐全部送去,崔使君并未言语。”
纪景和呼了口气,心底沉了沉。论起,到底是他们的事情,他没资格管。
青雀走近压声再道:“朝中出了大事,张大人着急找您,叫您速速进宫……”
纪景和正执笔的手猛地一顿,眼底那点听消息时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
他抬眼看向青雀,眉峰微挑,原本松弛的下颌线绷得紧了些,只剩嘴角抿成一道平直的线……
瑜安出来时,眼睛被蒸成了桃子,索性纪景和已经离开,屋子内由着她一人安置。
宝珠将库房内夏衣一件件整理出来时,望见瑜安正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还道姑娘想开了,嬉笑道:“姑娘自出嫁以来,就鲜少碰笔墨了,今日是第一次,可是夜深了,要小心眼睛。”
她拿着烛台上前,将灯芯挑明,无意瞄了眼瑜安手下的东西,这才看清“和离书”三个字。
“姑娘!你这是……”
瑜安不语,安静将最后几个字落笔,然后签上自己的姓名,按下指印。
白纸黑字,指印为凭,做不得假。
待墨迹晾干,瑜安将和离书折好压在镇纸之下,心彻彻底底落回原位置,就如没见过纪景和般。
宝珠忐忑:“姑娘,你可真的想清楚了?”
瑜安长长叹了口气,“总归是折磨,不如早些结束,离开这里,我自有我的一番光景。”
强求不来的事情,便要学会放手。
“明日待他回来,我便向他说清楚,等过段时间爹回来了,事情也就处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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