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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当时饿吗?”
“……一开始很饿,”郑韫眼神放空,开始回想,“第一天过去了,麻木了,就不饿了。”
“现在饿吗?”于夏又问。
“不饿。”郑韫摇头。
“你是不是没吃晚饭?”
“没吃。”
于夏起身:“我去给你煮碗面,你坐会儿。”
郑韫直接起身跟上她:“我真不饿……”
于夏抿着唇,直到郑韫挤进来要接过她手里的锅时才说话:“她肯定又饿你了。”
郑韫动作停了下来。
“她那次,是不是也打你了?”于夏盯着锅中的水,不去看郑韫的神情。
“没有打很厉害,”郑韫解释道,“饿久了她吃了饭也没什么力气,就是单纯发泄,打几下就累了。”
“你跟我说实话,”锅底的气泡上升又破灭,于夏目不转睛地盯着,“反正你今天什么都说了,不用再瞒着我。”
“可能跟这次差不多,”郑韫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从前的记忆像气泡一样,有的东西化成水融入长河里,刻骨铭心;有的像是气泡,破灭以后蒸发掉,模糊得像别人转述的画面。
“挨打也不记得吗?”于夏没由来的生气,“那你记得什么?”
“我记得我很想找到你,但是手机砸碎以后被她直接扔掉了,我当时用的卡是她的身份证的卡,没有她的允许我根本没有办法补办卡,”郑韫垂眸,“我想联系小七和小九,但她们民宿已经关门不再做,留在商户的号也注销掉换了新号。”
“刚回学校时我的行踪被监控,她不允许我离开学校,连非必要的社交都不允许,”郑韫说起这些时没有卡顿,过往种种印刻于心,“等到她放下戒心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年了。”
“夏夏,我不敢再去找你。”
近乡情怯也许是愧对于人,郑韫无数次换位思考,如果是她,一年的时间,她会认为对方是有什么隐情吗?
或许比起隐情,更宁愿相信对方只是想开始另一段新的人生。
“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讲?”于夏丢入一把面。
郑韫又沉默下来。
于夏没有再逼迫她说话,只是安静地看面条顺势而下躺在锅底,被沸腾的水带着翻涌。
“我读书的时候,没什么朋友,”郑韫轻声回答,“她们说很怕我妈妈突然找过来,她很吓人,她们说,我妈妈可能有精神病,我肯定会遗传。”
“我怕你也这么觉得,最开始我们两家会面,我觉得在熟人面前,她应该会控制一下……我以为这次没有关系了。”
“你怕我看不起你。”于夏下了结论。
“她们都害怕。”
于夏丢进去几根青菜,这还是郑韫前两天买的,已经不够新鲜了,叶子不再苍翠。
“我当时跟你讲我的家庭,你不觉得我很冷血吗?”于夏反问。
“我很羡慕你的魄力,我觉得你这样果断的人,不会看得起我。”郑韫答道。
“你看不起我。”
“我没有……”
于夏转身,她的脸颊因为贴近热锅泛起红,眼神一如既往地淡,细看却有几分愠怒。
“你看不起我,你觉得我没有包容你的胸怀,没有跟你一起解决问题的能力,”她语速越发地快,如同喷薄的火山,“遇到事情你第一想法是丢下我自己去面对,但你解决不掉问题,只能埋起来,心惊胆战地回来面对我。”
“郑韫,”于夏紧盯着她的眼,无视她的眼泪,“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看不起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对着天空发誓的时候,是真的愿意跟你一起面对一切?”
郑韫被质问得哑口无言,好半晌,她才挤出一句:“对不起。”
于夏转头将锅里的面倒出来:“我不听对不起,你错过了道歉最好的时候,以后道歉都没有用了。”
“吃面。”
郑韫呆愣地跟在她身后前往餐桌。
两人面对面坐下,郑韫迟迟不开动,于夏指尖点了点桌子:“先吃。”
郑韫听话地拿起筷子。
空气里又只有郑韫吃饭的声音。
于夏翻动着手机,提交了请假报告。
她估计明天她也没法准点上班了,索性先请假。
郑韫明显没什么胃口,一顿饭吃得非常艰难,但还是吃完了。
于夏把碗推到一边,继续方才的话题:“你怎么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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