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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客人爱好得多特别啊,专程花钱去点这么个主儿?
他那点心思完完全全摆在面上,江上弦可能瞧不见,可崔辩叙却瞧的一清二楚,只觉得丢脸。
方才都与他说了易容易容,这厮脑袋也不知怎么长的,若不是有外人在,真是恨不得捶他一顿。
不过眼前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方才闻到女尸身上确实有股香味,和丁原叫他闻的那根毛差不多。
奈何他身边没有女眷,也不去秦楼楚馆,世族大家虽都会用香,可男子所用之香和女子的,泾渭分明。
此时见江上弦知道,便直接问了:“你怎么知道是秦楼楚馆的味道?”
江上弦想着早些脱身,说的度很快:“奴原先在西市摆了个卖卤羊肉的摊子,时常有胡姬、妓子来买羊肉,上官许是不知,就算是在秦楼楚馆,不同身价的女子,用的香也是不同的,此人身上所用的,是上好的春宵百媚。”
“春宵百媚?”崔辩叙默默的跟着念了一遍,不知在想什么。
迟迟没有等到下文,江上弦却是不想等了,她抬头又看了一眼天色,愈暗了,便大着胆子道:“上官,奴知晓的只有这些了,都已经说了,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起旁的,奴可以回家了么?”
崔辩叙依旧没有应声,不知在想些什么,极其专注的模样。
“去吧,路上小心些。”从镜海冲她挥了挥手,小声道:“明日记得来大理寺,就说找崔少卿或是从司直的。”
“嗳!”江上弦有些雀跃着小心的行了礼,转身小跑着走了。
崔辩叙回过神来,只见她俯身捡起剔骨刀,随意在衣袖上抹了一把,快跑走的身影。
“谁让她走的?”
从镜海无语极了:“少卿,人家是良民。”
“哼,凡我大唐子民,皆应协查官府办案。”
话虽如此,崔辩叙却没有真的要将人拎回来的想法,瞪了一眼从镜海,呵斥道:“怎的还不去叫人?莫非你要亲自将这女尸背回去?”
从镜海:。。。。。
永安坊江家。
江上弦踩着宵禁的鼓声,迈进坊门。
迎接她的所有邻居的关切和家家户户敞开的大门以及点亮的灯笼。
“哎哟,江大娘,你可回来了!”
“你阿娘都快急死了,你这孩子,跑到哪里去了?”
“快,快去把人都叫回来!再迟些只怕要去报官咯!”
.......
两辈子加起来,江上弦也是头一次拥有这种待遇,心情有些奇怪,她尴尬的走进家门,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饭桌上是一盘凉了的胡饼、还有一碗卤羊肉的汁子,江家喜欢拿胡饼蘸了这汁子吃,边上还有一个大碗,上头结着油花,有几根青菜浮在上头,底下是两个鸡腿和一个鸡头连着脖子。
“阿姊!”
门板和墙壁猛烈碰击的声音响起,江望日一边用袖子抹着汗,跑的呼哧带喘的冲了进来,亲眼见到她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阿姊,你跑哪儿去了?阿娘快急死了。”
外头,江母的大嗓门还在不停地跟人道谢。
江上弦有些不好意思,眼眶也有些热:“叫你们担心了....”
“知道叫人担心,不早些回家?近来长安城里不太平你不知道?胆子愈大了,真真是长本事了!”
江母骂骂咧咧的关上院门,大踏步的走了进来,左手叉腰,右手猛地拍在桌上,桌上的碗碟颤了两下才稳住,整个人如同怒目金刚一般。
江望日给了自家阿姊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阿娘火,他也没办法。
“阿娘,先喝口水。”江上弦起身给江母倒了杯水,扶着她坐下,站在后头给她顺气儿:“今日去月老庙,耽误了活计,回去时碰上掌柜的,儿便想着将时辰补回去,才去了两天,叫人瞧着也不好。”
她不打算说差点被抓走的事情,如果她是真正的十四岁小女孩,她肯定会跟大人说,但她不是,这件事说出来只会让江母平白担心,更大的可能是江母会直接让她辞了乐仙楼的活计。
况且这件事情,大理寺已经插手了,有什么比国家机关插手更好的?
江母想到今日去月老庙的倒霉活动,气消了一些,毕竟是她硬要拉着女儿去的,火气便对准了衍阴和去尘:“该死的贼道士,坑蒙拐骗,满口胡言!白白浪费一下午的功夫!”
“恩,阿娘说的对,咱们下回不去便是,鬼神之说本就不可信。”
见她的毛已经被捋顺了,江上弦示意弟弟一起将桌上的冷菜拿去热,一边搭腔,她是不想再参与财神庙之外的任何宗教活动了。
谁知江母心念一转,捶着腿有些不服气般:“下回,下回咱们去大兴善寺,我就不信了,那和尚庙还能出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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