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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郎君,里面请!”这地方的人,晚上比白天活泛,在嘈杂的环境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更是长安城中的翘楚,从镜海四人还未踏进门,便有人迎了出来,嗓音洪亮。
这也是此地的习惯,迎客的声音必须要大,得让这里里外外的人,都知晓,咱们家生意好哇,又来人了!
同时也是提醒楼内还未曾接到生意的女子注意,准备好接生意咯!
楼内,大厅中央,一名身着舞服,露着不盈一握的白嫩腰肢,光着脚丫,从头到脚都戴着精巧饰的胡姬正和着乐器旋转。
跳的正是胡旋舞。
小厮引着四人到一处角落坐下:“四位郎君,可有相熟的娘子?”
这也就是顺口一问,纵然每日人来人往,可干这一行的,记性也是不能差了,但凡来过两三次的,这些人统统都能记住。
向从镜海他们这样的生面孔,大多数都是头一回儿来,可也不能直接说:嗨,头一回来吧!?
有的客人面皮薄,这么说不就得罪了么?
三个衙役分别叫王武、赵奎、屠胜,衙役的薪资水平自然是不可能高的,经济水平一般的人,平日里就算有需求,也是找外头那些没有在官府登记过的女子——也就是唐朝的失足妇女。
和平康坊内的女子,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能歌善舞的还会玩乐器不同,这类女子呢,那是一个才艺都没有,唯有一点——价格低廉。
因此,他们此刻便有些不知所措的齐刷刷将目光看向从镜海。
从镜海自是不能在下属跟前露怯的,当即将崔辩叙给的钱袋子随意丢在桌上。
恩,说是随便,其实也丢得非常精准,就在他自己跟前。
“挑几个好的过来先瞧瞧。”
这番从容自若的样子,成功赢得了三个属下崇敬的眼神,待小厮一走便迫不及待的凑了脑袋在一道儿。
赵奎是个结实的黑脸壮汉,穿上便服,身上少了公职人员的威武,却多了几分五大三粗的模样,反倒有些像杀猪匠:“从司直,咱们一会儿真点呐?”
从镜海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没好气的戳着钱袋子,压着嗓子道:“这有什么真的假的?瞧见了吧?这可是崔少卿给的!”
真是个蠢蛋,有人给银子吃花酒,还傻愣愣的。
得了准信,赵奎忍不住搓搓手,一张脸黑脸透红:“那,那多不好意思啊,嘿嘿嘿。”
“可,可从司直,咱们不是来查案子的么?”王武是典型的东亚长相,不高不瘦也不胖,黄皮肤,此刻脸颊上两团红晕,也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太过激动。
“傻不傻,来的路上不是从司直不是都交代过了?”屠胜倒是比他俩强些,瞧着还有那么点像样,身上的衣裳也还算过得去。
从镜海对他颇为满意,点头道:“若有什么意外情况,以哨子为信联系,最迟寅初,在此集合。”
话落,小厮已经领着一排姿容各有千秋,衣着大胆暴露,浓妆艳抹的女子朝这边过来了。
这样是平康坊各馆的一道风景,每当有客人点娼妓的时候,但凡没在接客的,都会由小厮领着在楼内转一圈,最后再到客人跟前,站成一排,等客人挑选完再顺着原路转一圈回去。
运气差的,一晚上就跟无限走秀似的劳工似的,不知要走多少遍也就罢了,还不一定能做成生意。
大厅里人多眼杂,四人随手各指了一人,按捺着喝了两壶酒才各自带着人进了楼上的屋子。
当然,这是另外的价钱。
一进屋,那名女妓将从镜海扶到床榻之上,自己转身走到案几边,点燃香炉。
很快,旖旎的香味在房中飘散开来。
那味道很是奇妙,麝香、母丁香、龙脑香混杂着玫瑰和木棉的香气,还有一丝丝梨汁的清甜。
从镜海突然觉得身上有些燥热,两腮浮起红晕。
“奴为郎君宽衣可好?”女妓低头浅笑着,袅娜的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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