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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心中必是有定论了?”
“想来想去,都是些得罪人的法子。”微微苦笑,心底还是有些不甘,同是一母所出,他的弟弟,名利双收,而他,吃力不讨好。
“先号召募银罢,但只怕成效不显,若不行,指不定就得抓一两个人,抄家罚没,杀鸡儆猴。”
“江南李家?”胤禛拧起眉头,他想来想去,三品以上京官,大多是康熙朝老臣,老爷子念旧,若要抄家,自然是不肯的,他只能往远处想,若是小打小闹,即便抄没,国库也入不几个银两,还落得个恶名,索性不如把主意打到江南三大织造头上了。
胤禩脸色一变,继而苦笑。
这个人真是胆大包,李家虽然油水多,却也是天子近臣,若要对他们开刀,曹家孙家必然兔死狐悲,联合抵制,老爷子也不会应允,怎就想到他们头上去。
“四哥。”他带了些无奈地看他。
不必多说,胤禛也已晓得他要什么,便握着他的手,笑着安抚道:“不过是说笑罢了,老爷子肯定不会同意的。”
可除了这些,还能怎么办?
宗室里财大气粗的,也不乏其人,如庄亲王博果铎,手里头同样不是什么干净的,只是康熙当仁君当久了,又怎肯对宗室近亲下手,背负欺辱兄弟长辈的骂名?
胤禛只觉得千头万绪,却无计可施。
前世胤禩巴不得看他倒霉,现在设身处地,才知他四面楚歌,如履薄冰,确实艰难之至,也亏得上辈子那样的情境下,他还能突围而出,君临天下。
“这种事情,需要有个由头。”胤禩边思索,缓缓道,“户部素来不是清水衙门,四哥那里,必然也有些人,收受贿赂,卖官鬻爵,只不过上下关节打通,互相包庇遮掩罢了。”
胤禛点点头,脸色带上厌恶。“这样的人,可谓数不胜数,虽然坐镇户部,而无法让这些事情消失殆尽,有时候为了方便办差,还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久而久之,这些人根深蒂固,竟是拿他们无可奈何,户部亏空,自然也有这些人的功劳。”
说至最后,竟带了些凛凛杀气。
胤禩笑道:“既是如此,便可算由头了吧。”
胤禛一怔,继而恍然:“是……”
借一桩贪污案,掀起清查亏空的风波,届时人人自危,自然要想方设法归还贪墨的银两,只不过这样一来,必然要得罪不少人。
胤禛不怕得罪人,他素来是雷霆手段,做事狠辣决绝,宁可让人嫉恨,也不屑多费些周折与这些人周旋。
他腾地站起身。“也罢,我这就进宫。”
囫囵吃了个半饱,他便匆匆进宫向康熙出自己的办法。
康熙沉默半晌,只句话:“不要做得太绝了。”
言下之意,是默许了。
胤禛应了,心头不由有些凄然。
朝廷痼疾,老爷子也是心如明镜,清清楚楚的,只不过年纪大了,一心想要一团和气,锦绣华章,就算只是表面假象,也狠不下心去铲除毒瘤,若他不么提议,再过十年,或者二十年,这个天下,又会变成什么样?
只听康熙又淡淡道:“还是让老八来管吏部吧,他心思细,做得好些。”
胤禩原先去云南了之后,吏部便交给七阿哥掌管,只是他资质平平,也没有什么出色的表现,但康熙直不提换人,胤禛也不好开口,这次却是康熙主动提出来。
“皇阿玛……”
“跪安罢。”康熙换了个姿势,挥挥手,言语之间有些索然无味。
胤禛不敢多留,退了出来,径自回府。
“主子。”戴铎迎了上来。
“永和宫那边有什么动静?”胤禛踏入书房,戴铎紧跟其后,反手关门。
“今晨十四阿哥去了那里,逗留约莫一炷香时间,方才出来。”
“嗯。”胤禛淡淡应声,看不出表情变化。“十四出来时,神情如何?”
“神采飞扬,兴致勃勃。”
胤禛唇角勾起无声冷笑,又缓缓平复。
戴铎又提起一事。“主子,十三爷那边,好似有些不妥。”
“怎么了?”
“去年入冬之后,十三爷的腿脚据受了寒,如今连路都走得不大稳健。”
胤禛顿半晌,双目盯着香炉里袅袅而起的青烟。
“知道了,几日你让他身边的人,告诉他我在御前帮他求情未果的事,末了我再去趟。”
“嗻。”
从户部书办胡文思开始,康熙四十九年的户部亏空案,轰轰烈烈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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